苗愛花沒理她,反而自顧自地邁進大門,抻著脖子,張望飯桌上的菜色,等看到那碗酸菜魚的時候,她咕咚嚥了口口水。
這動作做的太誇張,在場的人,只要不眼瞎,都能看清楚。
但是除了馮素芬,一群人全當沒看見似的。
馮素芬動了動嘴巴,但在開口前,下意識地看了看老太太和蘇清風,見他們兩人神色淡淡,面露為難之色。
那句“坐下來吃”,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這一下,苗愛花就炸了。
她雙手叉著腰,口中唾沫橫飛,“啥叫我怎麼來了?咋的?老孃還不能來?馮素芬,老孃當年想盡辦法,把你嫁進這個福窩窩,你就這麼對待你老孃?”
“你弟還在家裡吃糠咽菜,伱吃這些大魚大肉的時候,心就不會痛嗎?喪良心,黑心肝,爛肚腸的玩意兒!要你還有啥用!”
“老孃今天過來,還是為了招娣的物件,結果一頓飯都吃不上,算是好心餵了狗!”
說完,苗愛花就想要轉身離開。
蘇家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出聲挽留。
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就苗愛花那個德行,能把自己的兒子女兒教成這樣,她挑選出來的女婿,又會是什麼德行?
說得難聽點,苗愛花跟條狗似的,哪裡有肉有骨頭,就往哪裡鑽。
這次這麼好心幫招娣找物件,說不定也存著撈好處的念頭。
是故老太太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只是淡淡地夾了一塊酸菜。
還別說,這酸辣口的,吃起來還真帶勁。
可惜這招雖然對老太太沒用,但是對馮素芬來說,簡直就是殺手鐧。
她還沒吃啥,筷子就吧嗒一下,掉在桌上,急衝衝地往外走,拉住苗愛花的手,討好地笑道:
“娘,您這話說的,這不見外嘛。”
她回頭看了看蘇清風的臉,淡淡的,沒什麼怒色,但同樣,也沒什麼笑意。
偏偏就是這樣,馮素芬心裡才直突突。
那句讓老孃坐下來,一起吃酸菜魚的,到了嘴邊,但終究沒敢說出來。
她轉而一咬牙,從兜裡掏出一疊零零碎碎的毛票,剛掛上了個討好的笑容,甚至都沒來得及數,苗愛花就一把從她手中搶過毛票。
一見到錢,苗愛花先是數了數毛票的多少,然後才矜持地點點頭,“還算你有心,知道你弟弟讀書不容易,還知道貼補他一下。”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我聽說麥乳精那玩意不錯,你琢磨琢磨,下次給你弟弟弄來一罐。咱們家,現在就靠你弟撐門戶,以後他有出息了,你們姐妹幾個臉上有光,腰桿子也能挺直。”
麥乳精?
那玩意家裡確實有,而且還不止一罐。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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