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夢華》16 ? 送信(2)

作者:陳長桉·2025-04-17

她竟然就如此雲淡風輕,毫無所謂地說要和趙淑瑞一刀兩斷,真替公主感到不值!

一彎月亮懸掛在鴻鵠院上空,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貓叫。

月光從閣樓的天窗灑進,照在睡著一家三口的床上。

洛蔚寧閉著眼睛,側躺在最外沿,背對洛寶寶和奶奶在看今日楊晞送來的,楊家姐姐給她的信。紙上寥寥幾行字,卻讓她摸不著頭腦。她轉過身,直接用信紙拍了拍洛寶寶的臉蛋,悄聲道:“寶寶!”

洛寶寶睜開朦朧的睡眼,呢喃一聲,“什麼事,我剛準備睡著?”

“幫我看看這封信寫的什麼?”

洛寶寶沒有半點不耐煩,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替洛蔚寧看起信來。

那楊家姐姐文才了得,信上寫的是一首七言詩,詞意晦澀難懂。洛寶寶不過是跟鎮上的先生讀過幾年書,後來靠自己讀書領悟,與趙淑瑞自然沒法相比的,理解起這首詩也相當吃力。

她告訴洛蔚寧,頭四句意思是那晚與她相識,楊家姐姐感到非常幸運,再後一句表明自己近況很好,最後一句像是關心洛蔚寧的近況,也像顯淺地表達思念之情。

用詞非常有分寸,不失女兒家的矜持。全篇無一字訴說對洛蔚寧的思念和傾慕,只讓讀者隱約領悟,即便傳到外人手裡,也不會落人口實。

洛寶寶看了不由得對楊家姐姐的才華大為讚歎。

洛蔚寧不以為意,折起信紙就往枕頭下藏起來,“也沒寫什麼大事,睡覺吧!”

洛寶寶卻來了興致,笑得甚為曖昧,“我覺得那楊家姐姐挺喜歡你的,你喜歡她嗎?”

“想什麼呢,我是女子,怎麼會喜歡她?”洛蔚寧壓著聲調反駁,唯恐吵醒睡在最靠邊的奶奶。

“你要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赴約?況且,今日那楊小娘子跟你說的話,一點也不客氣,你還熱臉貼她們的冷屁股?”

今日洛寶寶站在閣樓樓臺把楊晞和洛蔚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其中楊晞說的“我姐姐,非洛公子可企及,希望你別因為這次見面對她起了非分之想,否則結果是你無法承受的!”這句話,讓洛寶寶很不舒服。

怎麼感覺是她家阿寧主動纏上似的?也怪欺負人的。

洛蔚寧也回想起楊晞說這番話的神情,雖然格外的嚴肅冷淡,卻不像勢利眼欺負人,反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勸告之意,所以她不覺得不舒服。

說到楊晞,她忽然想起一件更為緊要的事,對洛寶寶道:“對了,我託你打聽的事情有訊息沒有?”

洛寶寶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問的什麼,道:“你說巺子的事啊?我問過那些書生了,十幾年前確實有一個姓章的朝廷大員被貶謫到咱們老家,好像原來是翰林大學士,因為與當時宰相不和才被貶的。”

這個院子住的都是讀書人,有的與太學、國子監的學生相識,洛寶寶正是透過他們打聽出來的。

當年洛蔚寧姐妹倆乞討到一戶辦喪事的人家,那戶人家門庭簡陋,荒涼可以羅雀,低矮的門額寫著兩個字。後來她們識字了,回想起來,知道那是“章府”二字。由此可知贈玉璜的女孩是章府的孩子。

洛蔚寧激動道:“那是不是找到以前翰林大學士的家人,就能打聽到巺子的下落?”

“恐怕你要失望了。當今聖上登基以後重用新黨,排除打擊舊黨,把所有舊黨子弟都逐出汴京。有官身的貶謫偏遠地方為官,無官身的就逐回老家。那章姓大學士碰巧是舊黨,據說老家在西蜀!”

幾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打在洛蔚寧頭上,她舌頭都打結了,“什麼……西……蜀?”

洛寶寶嘆氣吟道:“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阿寧,要不你還是算了,不找了。她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一塊玉或許沒那麼重要?”

洛蔚寧定睛看著屋樑,面無表情,手握著掛於脖頸的玉璜,拇指摩挲著玉上清晰的紋路。她嘆了口氣,忽然有些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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