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越說越激動,情不自禁地滑下了兩行淚水,一手扶著額頭,另一手拿起黃巾帕擦拭淚水,旁邊的皇后同樣心酸地抹著淚。
頓時,群臣惶恐不安,立即跪下來請罪,張照和兩名親王更是跟著皇帝哭了起來。
趙建繼續道:“大周國難當頭,朕擔心事態加劇,故而今夜召諸位愛卿來,相信你們都料到所談何事了?”
在場有聖人、親王,唯獨不見諸位皇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不敢在這時候展示聰明,不約而同地沉默著。
片刻後,趙建又道:“自先太子離世,至今已六年有餘,國本未定,邊境卻騷亂了起來,於大周來說並非好事。朕這幾日與聖人商量過了,皆以為是時候立儲了。”
聽罷,洛蔚寧心房一顫,果然楊晞猜測得沒錯,今夜密談談的正是儲君之位。她的心愈發惶恐,這麼重要的事,她一介普通武將,憑什麼參與商討?
在群臣竊竊討論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向趙建,沒想到剛好撞正趙建的目光,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對視了起來。
面對洛蔚寧好奇而無畏的眼神,趙建竟不覺得被臣子犯上,反而有些欣慰。這大概就是洛蔚寧的過人之處。若畏畏縮縮的,日後又如何儲存趙氏江山?
他理解洛蔚寧眼裡的疑惑,洛蔚寧人微言輕,在立儲的事上無說話之地,但因為那句讖語,趙建特意召她在場旁聽,好讓她理清朝中重臣的心思,看著朝廷大事的來龍去脈,方能應對和解決日後的厄運。
他對洛蔚寧點了下頭,洛蔚寧頓時反應過來,立即垂下臉。
接著,趙建又對群臣道:“朕共有七子,先太子和五郎英年早逝,剩餘除了魏王、秦王,不是無能便是年幼,當立者只有二王。諸位都是朝中棟樑,你們覺得這儲君之位誰來坐合適?”
群臣一直都清楚趙建只有心傳位於魏王和秦王,故而多年來朝廷呈兩派對峙,各自皆有擁戴的皇子。如今趙建提出立儲,他們恨不能立即站隊。
結黨營私素來是君王大忌,雖說君臣心知肚明,但在立儲這樣的重要事情上,君心未定,過快站隊便會惹來猜忌,甚至招來禍患。
於是眾人只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如論述儲君需要具備的才幹、論述魏王和秦王的才能,就是不敢請立哪位皇子。
趙建輕輕地一拳垂在案上,失望地從鼻中哼出一聲,聖人看了一眼,也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想到這幫重臣,平日明爭暗鬥,如今大周危在旦夕,亟需決定儲君,而他們卻還在惺惺作態。
“洛卿!”
趙建拔高的聲音令殿內安靜了下來,洛蔚寧心裡咯噔跳了一下,拱手道:“臣在。”
“你來說說,朕該立誰作儲君?”
雖然她低垂著臉,但已經能猜到官家聖人以及幾名朝中重臣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心想,難道自己真的能左右儲君的人選?心情愈發緊張,拱著的手心也微微沁出了汗水。
向從天和張照等人緊緊盯著洛蔚寧,眼中充滿嫉恨。
立儲君必然會壞了向從天的大事,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發生的。他以為趙建會因為讖語而讓洛蔚寧決定儲君人選,而洛蔚寧必然會選魏王。他都想好了,只要洛蔚寧站隊,他首先便站出來對她發起攻訐,指責她輕視國本,妄下定論。
洛蔚寧環視眾人,除了秦渡和兩名親王,幾乎都是虎視眈眈的眼神,尤其向從天,目光中散發的野心彷彿在撕咬著她,令她不寒而慄。
這時候她忽然放鬆,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她恐怕不會讓這些等著攻擊她的人如願以償了。進宮前楊晞就料到了今夜談的是國本之事,她所面臨的抉擇楊晞都考慮周全並指點了說辭。
“官家,臣以為,既然如今與順國的戰事關乎大周安危,那儲君必須有讓大周化危為安之能力。不如擇日來一場朝堂對答,考驗二王如何應對順國!”
洛蔚寧的聲音鏗鏘有力,將所有企圖攻訐她的野心全都擊碎,並讓趙建稍微感到了滿意。
“洛卿言之有理,那便擇日來一場朝堂對答吧!”
在洛蔚寧站起來的時候,向從天與她對視了一眼。他心中劃過瞭然與猜忌。瞭然的是洛蔚寧這番說辭一定是楊晞所教;猜忌的是,自己培養的女兒城府不菲,若是被她發現自己的目的,與洛蔚寧聯合起來怕是會成為一塊有力的絆腳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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