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女子放下裙子,赤腳踩在狐毛上,紅紗裙下的大腿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格外勾人。
“你別拿我姑姑的那一套來哄我,我可沒我姑姑那麼好伺候!”
尹方甜甜一笑,走上前攙扶住女人的胳膊,輕聲道:“都聽姑姑的。”
幾日前,四方八格還是一片陰森森鬼泣泣,硃紅的燈籠在一片茫然的白霧中搖搖晃晃,也算是冥界口碑較好的一處風景名勝,但如今……
“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平靜的忘川,這會子群魔亂舞。男女老少甭管缺胳膊斷腿還是沒眼珠少耳朵,都擠在忘川黑乎乎的水裡,不滿的揮舞著手臂,你推我桑,看樣子都在對著同一個方向發洩不滿。順著這萬鬼的方向瞧去,一個紅衣女子雙手叉著腰,正站在四方八格的斷裂邊緣,無奈的對著躺在水裡的男女老少勸說著什麼。只見她頗為無奈的扶了扶額,捲起一邊的袖子,又對著水裡的一個青頭鬼耐心的說了幾句,那青頭鬼聽完,卻是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綠到掉渣的爪子不停的撓著胸口,最後竟是兩眼一翻,昏過去了……那紅衣女子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青頭鬼砸進水裡,竟也顧不得去擦濺上臉的水花。
“哎。這位大兄弟也太脆弱了。”尹方麻利的捲起了另一邊的袖子,左掏右掏掏出了那本早已皺巴巴的小冊子,在上面輕輕的劃了個圈。
“那什麼,鬼差!這位綠兄弟,埋了吧。”
沒人理尹方。
尹方又一次叫道:“鬼差!上啊!總不能讓這位綠兄弟一直躺在冷冰冰的水裡。”
依舊沒人理尹方。
“哎我說――”我疑惑間回了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
過了半晌,尹方才聽到一個顫悠悠的聲音從斜後方的暗處傳來:“孟…大人,他…他們,都被嚇跑了。”
“哈?嚇跑了?這幫鬼差怎麼還怕青頭鬼啊?”
“回…大人的話,不是青頭鬼,是……”
“別抖別抖,你好好說。”
“啊……對不起!”
“……”
尹方無語的看著身後突然竄出的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一邊尖叫一邊連滾帶爬的越跑越遠。
“哎,這是怎樣一個黑暗的世道啊。”感慨完畢,尹方扭過頭來。這一扭頭,尹方卻愣在了原地。忘川裡依舊站著躺著男女老少,轟塌的四方八格還在不斷的向下掉著石頭渣。陰風陣陣,颳起橋兩側的大紅燈籠,夜已深,霧氣逐漸變濃聚攏。那橋下的萬鬼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吼叫,一時間四下一片安寧。
濃厚的霧氣中,緩緩走來一個白衣男子,冷冽的雙目,微皺的眉頭,一把長劍背在身後。又是一陣風吹過,平靜的忘川被刮的泛起漣漪,兩岸的花朵開的正盛,鮮紅欲滴。男子的衣袖獵獵作響,一頭青絲飛舞在空中,逐漸纏繞上了身後的那把長劍,也慢慢擋住了男子不甚清晰的面容。
尹方呆呆的站在斷橋的這邊。
“這位……大俠?”尹方試探著開了口。
“您,也是,來投胎的?”
風停了,霧氣也被大風颳的稀薄,正逐漸散去。
大紅燈籠停止了擺動,閃了閃,燭火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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