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如何?”
“醒了,估摸著再有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我問的是他受了什麼傷!”
“……刀劍都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劉屠戶氣得跺腳,“這慈悲村如此偏遠,怎麼會好端端地被你撿去一個被刀劍傷重致死的人,你就沒想過他會是什麼身份?”
月慈答:“想過,但我不在乎。”
其實初見到那男人時,她猶豫過,但很快她想起了父親和母親說過的話——行醫者問心不問人。她不在乎對方是什麼身份,如果是好人,那便算是好事一件;如果是敵人,她能救,自然也能殺。
“呼——”劉屠戶感覺自己再跟月慈聊下去,這裡的土包就要多上一座了,他只好及時收手,主動退一步說:“病好了就把他送走,必須送走!”
這麼些年下來,劉屠戶還是第一次對她鬆口。月慈眉眼彎了彎,說:“好。”
片刻後她又緊跟著問:“那濟世堂呢?”
劉屠戶幾乎是脫口而出:“想都別想!”
月慈幽幽嘆了口氣,心想二舅嗓門聽著中氣十足,估計再氣兩回也沒事。關於濟世堂,先斬後奏或許不是不行。
“還有,”劉屠戶聲音低低的,聽上去有些彆扭,“最近山匪橫行,不太安全,你……你自己小心著點。”
月慈緊繃的神色終於有所鬆懈,乖乖應道:“知道了二舅。”
——
今夜月色被遮,林中泥路更是難走,聞鑑看不清腳下的路,一個趔趄不知道摔在了哪裡,渾身上下都是黏膩的土。
他黑沉著臉站起身,感覺體內內力全失,不僅如此,視力也受到了影響,看東西模糊不清,像是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霧。
想來是肩上的傷所致。
大概三個月前,他正帶人圍剿柳行雲,將人逼上了懸崖。
柳行雲身為太師,乃是文官,一招半式都不懂,眼見身後就是懸崖,今夜無論如何是躲不了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回身望著馬上之人罵道:“聞鑑!你身為司禮監掌印卻陽奉陰違,你要如何對得起陛下對你的信任!”
聞鑑身邊是數十道黑影,他兩手拉住韁繩交疊身前,身體散漫地微微前傾,繃著單薄的眼皮懶懶看向對方,嗤笑道:“柳大人,所以咱家不是殺你來了嗎,只要你死了,陛下又怎知咱家暗中所做一切。”
他嗓音沉沉,冷峭如這懸崖上的凜凜寒風,“瞧瞧,咱家身為掌印還親自前來,足以見得咱家對大人您的用心。”
柳行雲眉頭一緊,乾脆取過掛在馬身上的那柄長劍,脫了劍鞘對準聞鑑道:“你這閹賊!枉我二十年前救你一命,沒想到竟是養虎為患,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任你被人活活打死!”
提及過去那些並不光彩的事,聞鑑連臉上的假笑都懶得再裝,他嘴角頃刻間耷拉下去,抿出一道冷色,翻身下了馬。
旁邊有人為他遞過來一柄刀,聞鑑掃去一眼,對方只說:“時候不早了,宮裡那位還在等著。”
“幾十年都等過來了,豈還在乎這區區一炷香的工夫。”聞鑑接過刀,朝柳行雲慢慢走去。
柳行雲不會功夫,因而舉著劍的姿勢古怪,顫顫巍巍的,聞鑑隨手一挑,就輕鬆將劍給挑了開。
“哐啷”,長劍掉落在地,柳行雲先是一怔,繼而怒上心頭,指著聞鑑的鼻子開始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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