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慈頷首道:“是,他是我的……一個病人。”
“他是生了什麼病嗎?怎麼眼睛看不見了?”
月慈面露疑惑地瞧著莊澤宣:“你怎麼關心起別人的病情來了。”
莊澤宣不著痕跡說道:“我,就是好奇。”
月慈繼續盯著他的眼睛:“好奇也沒用,醫者是不會將病人資訊透露出去的。”
“好吧。”莊澤宣知道她的脾氣,只好作罷,故意避開月慈的注視道,“既然他的眼睛看不見,你不去追他嗎?就任由他到處亂跑?”
月慈平靜道:“他會回來的。”
聞鑑憋著一口氣,就像個離家出走的孩子,他提著竹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那個瘋女人竟然沒有來找他,難不成還在跟那個什麼牛談笑風生嗎?
皎皎月光將聞鑑的身影拉得斜長,很長一段時間裡,空曠的巷子裡只傳來持續的篤篤聲,以及他細碎的腳步聲。
前方忽然出現了幾句嘈雜的人聲,含糊不清,像是在說醉話。
幾人走得顛三倒四,喝了幾兩黃酒便不知天地為何物,迎面見一個瞎子走來,中間那位嘴角翹起了一個饒有興致的笑容,率先走過去,踩住了瞎子用來探路的竹杖。
瞎子停住腳步,抬眼,眸中渙散沒有半分神色。
那人嘻嘻笑著,似乎覺得這樣很好玩:“哎,臭瞎子,要是沒了這竹杖你還能走路不。”
瞎子一聲不吭,神色平靜,沒什麼變化。
男人皺眉,不滿自己被忽視,就要動手:“喂!老子跟你說話呢!”
他剛朝瞎子伸出手,下一瞬,巷子的陰影中忽然鑽出了幾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飄忽詭譎,只是瞬息間,便將刀刺入那人心臟,繼而抽出,離去,整個過程幾乎只是眨眼間的事。
聞鑑身上沒沾到半分血跡,他的黑鳥衛總是能將事情處理的完美。
另外兩人看傻了眼,一瞬間清醒過來,扯著抖如篩糠的兩條腿飛速地溜了。
陰影分出了幾股,朝兩人離開的方向迅速追去。
從前聞鑑聞慣了血腥氣,如今失了嗅覺,反倒覺得世界一下子變乾淨了許多。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敲打著竹杖,看上去心情好了一些。
回去吧,活還沒幹完呢。
——
月慈吃過晚餐後,還沒聽見熟悉的篤篤聲,忍不住往外探頭看了一眼。
屋外圓月高懸,月光如同在地上撒了一把碎
銀,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踏月而來,身形頎長卻單薄,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月慈眉眼彎了一下,將鍋裡熱好的飯菜重新端出來,放在桌上。
鍾耳一聲不吭地從她身旁路過,月慈似乎聞到了一絲生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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