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聞鑑譏誚道,“莊少爺自己都說了不必麻煩,咱們還自找那個麻煩作甚。”
聞鑑習慣了幹活,卻沒習慣閉嘴,他這麼一說,反倒使月慈更加擁護莊澤宣,將他直接趕去了後院。
片刻後聞鑑坐在爐灶前,看著砂鍋上方冒出的熱氣,冷靜地想:如今我只恢復了四感,內力並未見漲,應是要再花上一些時間恢復。
他心裡盤算著,等自己徹底好全後,定要叫那月慈後悔
如今的所作所為。
前廳內又傳來聲音:“宣哥,你去後院幫我搬兩張椅子來吧。”
聞鑑抬頭,眼裡恰好撞進那道步入後院的身影。
對方也看了過來,立即腳下一頓,猶豫半晌後朝他靠近兩步,端端行了個禮。
莊澤宣一看到聞鑑就緊張,磕巴道:“掌印大人。”
他今日在他面前頻頻失態,想必早已被人看穿了,乾脆不遮不掩認這一回,說不定還能得知對方的目的。
聞鑑並未表態,鬆散地垂下眸子去看砂鍋裡沸煮著的藥,不冷不熱道:“莊少爺認錯人了吧,我是鍾耳,不是什麼掌印。”
莊澤宣直起背,心跳若擂:“既如此,我便當你是鍾耳,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聞鑑眼也沒抬:“講。”
莊澤宣嗓音發顫,卻字字清晰有力,道:“阿慈為人心思單純,偶爾雖衝動蠻橫,但絕無惡意,還望大人……還望鍾兄看在她為你治過病的份上,不要與她計較。”
聞鑑這才捨得抬頭重新看他,哂笑道:“你是以什麼身份在跟我說話?月慈的青梅竹馬,仰慕之人,亦或是……未來夫婿?”
“有些現在是,有些未來是。”莊澤宣誠懇道,“鍾兄為人超塵拔俗,明月入懷,想必……”
“呵。”聞鑑冷聲笑了一下。
這幾個詞用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種變樣的嘲諷。
他是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亦是最無情冷漠的劊子手,這些用來形容他品格高尚的詞,他不配。
莊澤宣被那聲笑凍得頭皮發麻,立刻噤聲不敢言語。
“莊少爺可是拍錯了馬屁,我並非是你口中那樣的人。”聞鑑從小凳上站起身,身形驟然拔高,微微垂眸掃了一眼那噤若寒蟬之人。
他一手負在身後,目不斜視地從對方身邊經過,頓了頓,補充道:“以及……有些身份過去是,但未必今後是。”
——
月慈見聞鑑扛著兩張椅子進門,往他身後掃了一眼,道:“宣哥呢?”
“誰知道,許是被你的藥毒死了。”聞鑑將椅子往她面前一放,“一個病人都沒有,這是搬給鬼坐?”
月慈煩得白他兩眼:“你這張嘴若是不要,倒不如捐給有需要的人。”她拍拍身前的桌子,衝門外努了努嘴,“去,搬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到門口放著。”
聞鑑狐疑地看她一眼,這回沒吭聲,聽話地將桌椅全搬到了濟世堂的門口,月慈抱著個木箱子從門裡出來,往椅子上一坐。
先前因為莊澤宣的高調排場,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濟世堂,如今月慈往這街上一坐,頓時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低聲議論著,往濟世堂的方向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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