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百會張了張口,正要應答,月慈已經搶先一步道:“是二舅先讓我潛伏到飛鳥閣裡打探訊息的,好在今日給諸位通傳送信,否則他也不會將諸位召集於此。”
她看向還躺在地上的乞丐山子,頗為不滿地又輕輕踢了他一腳道:“原先我就是要來與你們會面的,誰知這位兄弟將我認錯了人,對我動手動腳,我這才下手重了些,還望各位不要誤會。”
劉百會一怔,約莫是沒想到自己那個腦子軸得像是鐵托的外甥女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那問話的人便又上下打量月慈一眼,短暫收回了目光中的凌厲與鋒芒,卻問:“那你打聽出了什麼?聞鑑的出行規律,聞鑑的弱點……還有那個,坊間傳聞被他視作珍寶的女子,你可認識?”
月慈一一回道:“我並非是他的貼身侍女,出行規律不大清楚,至於弱點……更不是我能接觸到的了。”
她忽然來了精神,眼睛一亮,飛快道:“不過方才你說的那位姑娘我倒是認識,我在飛鳥閣中便是專門伺候她的。”
“哦?”那人挑起眉梢,“說說看。”
月慈道:“那姑娘模樣生得好看,人又溫柔謙遜,善良大方……”她拐著彎把自己誇了一通,最後總結,“我若是聞鑑,也會喜歡她的。”
對面:“……”
劉百會乾脆地別過了頭去:“……”
戴著半張面具的男人也不知說什麼,只好道:“老劉啊,你這外甥女……”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能從那魔頭手下活著就不錯了,也別要求孩子太多。”
方才還嚴峻的氛圍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如冰雪消融。劉百會敲了一下月慈的腦袋,道:“外甥女不懂事,給諸位兄弟添麻煩了。”
他一把拽住月慈的手,緊緊拽著,倒像是她會跑了一樣,“你既然出來了,就不用回去了——各位,我先帶這孩子下去安頓一下,晚些時候再來商議取那聞狗性命的對策。”
月慈被二舅不由分說地扯著走,被外面的風雪劈頭蓋臉地砸了個激靈。
“二舅,二……”
一頂尚帶著點餘溫的斗笠遮了下來,蓋住她的腦袋。
劉百會拉著她在巷子中穿行,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大半呼嘯而來的風。月慈忽然不掙扎了,任由二舅拉著自己左拐右拐,最後從一戶人家的後門鑽了進去。
又是一座府邸,看起來還算富麗,劉百會像是來過這裡,步履不停,拉著月慈進了一間屋子,才總算是鬆開她的手。
劉百會厲聲道:“這幾日你就好好待在這,若是敢踏出這房門半步,我就打斷你這雙腿!”
月慈當然不會聽他的,當即將人喊住,直接道:“二舅,你誤會聞鑑了,將軍夫人她根本沒有死!”
劉百會身形一怔,愣住了原地,月慈趁機語速飛快地同他解釋:“從前有位大人被自己的妻子殺死,世人都說那妻子身中邪祟,後來她被送進梵天寺中驅邪,實則不然。聞鑑知道尉遲鴻此人心高氣傲,唯我獨尊,不信那勞什子的神佛,故將那名夫人和將軍夫人調換,藏進梵天寺中。”
她急道:“不信你可以去梵天寺瞧一瞧,將軍夫人她就在裡面!聞鑑他……”
“月慈!”劉百會發出一聲暴喝,目眥欲裂地回頭緊盯著月慈,“我曾經以為你只是性子急躁了些,但尚能辨清是非對錯,無論你做何選擇,二舅我都鼎力支援。但你忘了自己對那傢伙的仇恨了嗎!忘了他曾對你做過什麼了嗎!?”
他幾步上前,緊緊扣住月慈的雙肩,“你不過出來數月,就變得如此鬼迷心竅,竟為了仇人說話!”
月慈迎著劉百會暴怒的目光,不懼道:“我已弄清月霞的死與聞鑑無關,他又怎麼會是我的仇人!”
“他禍亂朝綱,就是天下人的仇敵!”
他深吸一口氣,眼眶通紅,遍佈血絲,竟是月慈從未見過的可怖模樣,冷哼笑道:“那聞狗與德親王太后等人勾結,意圖謀反,聞鑑便以將軍的妻女做要挾,要將軍聽命行事。可笑!將軍是何等人也,怎會受他威脅!偏偏房協之那小人——對,還有那小子,等解決了聞狗,老子非得將他也揪出來千刀萬剮!”
他氣得在屋內轉來轉去,像是要從哪裡尋一把刀來發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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