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絨用力點頭，“昨天我去找時野了，他說我的計劃很拙劣，校董們不會站在我這一邊，還說我會被報復。我回去後仔細想了很久，我不怕被報復的，我無論做什麼都決定要承擔後果，所以我就只煩惱怎麼讓校董們站到我這邊——”
溫絨摸手機，找到相簿給萊昂看，“我列了好多個計劃，後來我發現好像我的重點錯了，我不應該考慮怎麼激怒趙澤陽，我得想方設法讓校董們站到我這一邊，就像上次評審團一樣！”
“嗯。”
“正好我昨天把論壇裡的好多好多帖子都看了，有個帖子裡面有提到校董對咱們校長不滿意，校長可能會被換掉。”
萊昂想，論壇裡確實愛討論這些東西，這群人正事一件沒幹，倒喜歡指點江山，拉幫結派，排除異己。
“所以我就想，把趙澤陽打我的問題擴大，讓校董們對校長有意見。”
萊昂好奇，“你有沒有想過退學的會是你。”
溫絨點頭，“這個我知道的！我小時候在福利院看過電視劇，就是有老百姓被貪官跟壞人欺負，然後上京找更大的官主持公道！正好學校首頁有展示來參加開學典禮的領導，就是那個恩斯特·馮·勒文斯坦，瀏覽器上說他是權利超級大的大法官，特別公正無私。”
萊昂笑，“萬一不是他來怎麼辦。”
“論壇裡講了好多好多學校裡發生的事，但從來沒有人提過打群架，我想打群架應該是第1次，他應該也會覺得很神奇吧。”
萊昂伸手在興奮的腦袋上一點，“你真的不怕趙澤陽報復你嗎？他家真的可以控制整個聯邦的媒體。”
“不怕。歷史書上昏庸的皇帝都會被推翻，趙澤陽那樣的品行都能掌管全聯邦所有的媒體，我相信我也可以。”
溫絨過去很難有這樣自信的時候，可能是第一次做“壞事”正好一切順利，可能是他一下子解決了論壇的冒犯、趙澤陽、三年前特招生退學這三件事，多巴胺分泌過旺，所有的恐懼跟擔憂都拋到腦後了。
萊昂看著他，不禁笑出聲。
笨蛋，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屁孩怎麼可能超過趙澤陽家族幾百年的積累。
可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這句話似曾相識，周謝曾經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自詡中立，冷淡地望著一切發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也成了周謝那樣的人。
萊昂忽然很羨慕溫絨。
從小被告知有天賦的他們看不起任何努力的人。
到了弗羅裡曼學院被更有天賦的人打敗，又因為沒那麼笨，把未來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窮盡一生只能抵達天才的腳底，所以迅速選擇追隨和擺爛，完全喪失理想，成為擺弄利益關係的一隻禽獸。
如果可以，萊昂很想像溫絨一樣，當一個不知道自己終點在哪裡的笨蛋。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少爺，恩斯特先生找您。”
萊昂收回所有思緒，“要回宿舍嗎？我讓人送你。”
溫絨搖頭，摸出手機笑眯眯道，“不用了，我要去100，社團裡的學長要幫我慶祝。”
燦爛的笑容映入湛藍眼底，暈出一片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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