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很害怕的,但是既然晚上擺靈位的事情都交給了我這個外姓人,他身為村支書,再推辭顯然就有些過了。
我跟著張哈子他們往魚塘那邊走,張哈子問陳先生,憨貨,你師傅當初是怎麼給你介紹歸墟魚滴?為麼子我沒聽我師傅講過?
陳先生講,我也是在我師傅老人家和別人講話滴時候無意間聽到滴。當時他們聊了好久,我進去給他們倒茶,就剛好聽到那麼一段,其實我對這個歸墟魚瞭解滴也不多,就曉得它們不吃活人,但是會讓活人迷失在水裡,然後等著他掉氣後,就會把他吃咯。
我想到了昨天我在魚塘裡的時候,好像真的是那樣,那些魚一直迷惑著我,讓我在原地打轉,還好我熟悉水性,而且平日裡也注重鍛鍊,否則要是真的脫力死在水裡了,那我現在豈不是已經成了變成了那些白骨中間的一份子?
張哈子聽完這話,好奇的問,哈有這種怪魚?就是不曉得好不好吃。
劉桑禕直接罵了一句,你惡不噁心,吃過人肉的魚你也吃?
張哈子嘿嘿一笑,講,又不是讓你吃,你噁心什麼?----也不是我吃,你莫用這種眼神看我。
到了魚塘邊緣的時候,我看到之前的魚塘底已經被鄉親們填上了一層淺淺的土,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魚塘裡好像傳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這種聲音很熟悉,好像是我在大學寢室晚上睡覺的時候會經常聽到的聲音----寢室老大磨牙的聲音。
那聲音很是刺耳,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現在卻出現在魚塘的底部,難道那裡也有人在磨牙麼?
我問陳先生,你聽到這聲音沒有?
陳先生講,我又不是聾子,肯定聽到咯。
我又問,這是麼子聲音?
陳先生講,你問我,我問哪個?
張哈子插口講,你可以問我。
陳先生果然問,這是麼子聲音?
張哈子講,你們沒吃過脆骨麼?這個聲音像不像吃脆骨時候滴聲音?嘣嚓嘣嚓~這明顯就是嚼骨頭滴聲音嘛!
我和陳先生聽完這話都驚呆了,陳先生問,你滴意思是講,那些歸墟魚在吃白骨?
張哈子點頭,問陳先生,你師傅有沒有講過歸墟魚不僅吃人肉,哈會吃骨頭?
陳先生講,我當時就倒一杯茶滴功夫,能聽到多少東西?
我問,歸墟魚連人肉都吃,會吃骨頭有什麼好奇怪的?
張哈子嘿嘿一笑,那聲音有點詭異,然後我就聽見他講,如果歸墟魚連骨頭也吃滴話,那魚塘底為麼子哈會留下那麼多骨頭?
我想了想,然後立刻全身寒毛豎起,我震驚的講,難道是……?
張哈子點點頭,講,人都有主副食,歸墟魚也有。所以只要有死人肉,它們絕不會吃骨頭。也就是講,在這之前,一直有人往魚塘裡面扔死人肉!
雖然我已經想到了這樣的推論結果,但是從張哈子嘴裡聽到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的全身打了一個寒顫。是的,在大熱天裡,太陽底下,就這樣打了一個寒顫。
我完全沒辦法想象,用屍體來餵魚是怎樣的一種畫面。再說了,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屍體給他用來餵魚?
我對張哈子講,是不是弄錯了,要真是你說的那樣,哪裡來的那麼多死人肉給這些歸墟魚吃?
張哈子再次露出那種冷笑的表情,眼睛也是眯著,就好像是完全沒有眼睛一樣,他講,農村裡面,最不缺的是麼子?是墳!漫山遍野都是墳,你覺得哈會缺少屍體?
陳先生也好,劉桑禕也好,臉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很顯然他們也是被張哈子的這一席話給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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