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業講,要多快?
陳先生講,最好是現在。
王昌業講,不可能,要等到村支書的兒子回來才能下葬。
陳先生問,他兒子要好久才能回來?
王昌業講,估計要四五天左右。
陳先生搖頭講,等不了那麼多天咯。
最後的交涉總歸是沒有成功,王昌業說什麼都不會現在就把王青松下葬。
陳先生把這個結果講給張哈子聽,張哈子似乎早就預料到這樣,也沒講麼子,就自己走回屋子裡面坐到去了。
我問陳先生,張哈子是不是發生了麼子事,啷個看上去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陳先生講,你哈記得到上次他一個人請了那麼多王家先人不?那喊過移花接木,這個匠術曾經一度被匠人門列為禁術,因為要承受招來陰人滴反噬,滋味十分不好受,有些人就因此死咯滴都有。他現在一個人要承受三十個陰人滴反噬,沒死都算他命大,現在哈能走路,也算是一個奇蹟。
我現在才記起來,上次在給陰人領路的時候,陳先生對劉桑禕講了一句:“師叔,張哈子這人年紀不大,膽子倒大,連移花接木這種匠術都敢用,他難道就不怕……”
當時陳先生的話還沒講完,就被打斷了,估計就是要講這個反噬的。我當時還以為張哈子那麼牛逼,沒想到竟然也是承受著這麼嚴重的後果。難怪他昨天沒有自己進去撿牌位,難怪他今天一天都沒怎麼講話,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就在我準備進去和張哈子講話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陳先生講,不好,油燈滅了!
我回頭一看棺材下面的那盞油燈,果然熄滅了。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棺材裡面咚的一聲巨響,就感覺好像是有人在用錘子砸棺材蓋一樣。
緊接著,我看到棺材的蓋子,好像輕輕的往上跳了一下。
我把我看見的給陳先生說了,陳先生點頭講,我也看到咯。
我原本還以為是我眼花,沒想到卻是真的。我問陳先生,現在啷個辦?
陳先生講,現在哈是白天,又有這麼多人到,沒得事,就怕晚上,可能扛不過去。
講完之後,他又看了一眼屋子裡,張哈子坐在那裡,呆呆的一動不動,好像是在想什麼問題一樣。我知道陳先生的意思,如果張哈子沒出事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東西或許就不足為慮,問題是現在劉桑禕不能碰這個東西,張哈子又出了事,僅憑陳先生一個人,很難應付過來。
我問陳先生,張哈子不會有麼子事吧?
陳先生搖了搖頭,講,這個我也講不好,可能沒得事,也可能出大事。哈是要看他自己挨不捱得過去。你和他先回去吧,我去準備點東西,怕是晚上要用得著。
講完之後,陳先生就揹著手出門去了。王昌業看到陳先生走後,對我甩了個臉色,我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進屋喊張哈子回去。
張哈子也僅僅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站起來跟我出了堂屋。我跟我爸和大伯打聲招呼,喊他們也跟我們回去,我爸講,再等一會兒,可能用幫得上忙滴時候。我沒多說什麼,就和張哈子出了院子。
路上的時候,我問張哈子還扛得住不?張哈子沒回應我。隨後我又問了好多問題,一直走到屋門口,他都一句話沒講。
進院子之後,我媽還在廚房裡忙著,看到我和張哈子進來,就招呼我們吃早飯。飯菜都還是熱的,我反正餓了,就坐在桌子邊上開始吃起來。張哈子卻自己回了屋子,我喊他他都沒答應。
我媽問我張哈子啷個咯,我講他這幾天太累了,所以想回去睡一下。我媽沒多講什麼,就問我要不要給他留飯菜,我講不用了,到時候我給他下碗麵就行。我媽點點頭,就開始忙她的農活去了。
等我吃完了早飯,收拾好飯菜桌子之後,進了屋子,我看見張哈子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問,你好些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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