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問題,我開始歇斯底里的叫著張哈子和張牧的名字。可是不管我怎麼叫,都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我看不清我眼前的東西,我不知道那個小女孩現在距離我多遠,我害怕她會朝著我走過來,所以伸手橫在我的身體前面。可是這樣,我又害怕我的手會被小女孩給吃掉!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我的左手腕好像痛了一下,好像是有誰在拉扯著我,然後我的身體都不自覺往那邊走去。我不清楚我走了多少步,可是就在最後三步的時候,我眼前忽然一亮,我發現,我竟然已經走到了三樓樓梯口的位置!而在我的身後,就是一階階的樓梯!
天啦,我剛剛只不過在病房裡走了幾步而已,怎麼可能會走到這裡來了?
我看見張牧就在我的身邊,他的手裡握著一條紅線,正是綁著我手腕的那一條。我回頭看了一眼我身後的樓梯,心想,剛剛要不是他及時的拉住我,說不定我在黑暗中後退,就可能退下樓梯,到時候就真的要摔死了。
張牧講,曉得厲害老邁?
我趕緊像小雞啄米一般點頭,講,這個雷池太厲害了,差點沒黑死我!
張牧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講話,然後轉身往病房那邊走了過去。我急忙跟上去。張牧自己背上揹包,和張哈子打聲招呼之後,就帶著我往太平間走了去。
路上,我問張牧,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
張牧講,雷池裡面的幻境,外面人看不到,它都是每個人內心深處最害怕滴對映。
我點了點頭,終於明白,所謂雷池,不過就是自己內心的一條紅線。這條紅線,是萬萬不能越過的,一旦越過,那麼心中最陰暗的部分將會全部展現出來。後來張牧又講,雷池的最初用途,原本是用來甄選匠人的傳承人的,以便抹去那些心術不正的人。但是經過後世的發展,已經做到了不僅可以防陽人,更可以防陰人。
我問張牧,如果是陰人進入了雷池會怎樣?
張牧很是平淡的講,永無輪迴!
難怪之前張牧沒有對張哈子用雷池來護體,因為那個時候的張哈子還有一部分魂魄沒有回來,萬一誤入了雷池,豈不是這輩子都不會醒了?
然後我又想到一點,我問,為什麼上午的時候你不用,這樣就不用我一個人去太平間貼符了。
張牧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我以為他會講出一系列道理來,可是他最後僅僅只講了一句,當時沒想到。
後來我才曉得,不是張牧沒想到,而是用雷池折陽壽,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一般不會用這一招。
說話間,張牧帶著我來到了電梯入口,張牧用生火手勢在我肩上拍了拍後,當先走進了電梯,我緊隨其後。
我跟著張牧進了電梯之後,就看見他朝著電梯的頂上的一個角落看了一眼,我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發現那裡有一個攝像頭,我想,這應該就是那個拍攝我的攝像頭。
我在盯著它看的時候,攝像頭上的那個紅點突然滅了。大家都知道,攝像頭在工作的時候,那個紅點都是會亮著的,紅點滅了,就說明攝像頭被關掉了。我本想提醒一下張牧,但是看到張牧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我就明白過來,應該是他讓他的那個朋友把攝像頭給關掉了,畢竟有的事情是不能被錄下來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張牧並沒有直接去三樓,而是來到負二樓的位置,電梯門開啟,他並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在電梯上扔了一個紙人,手法和張哈子當初進我們村子是一樣的。然後他從揹包裡取出一節竹筒,用篾刀直接講竹筒從中間劈成對稱的兩半,然後把被劈開的竹片按照電梯門的寬度用篾刀修整一番,這才把著兩片竹片上下重疊著擱在電梯門中間。凸出來的朝著電梯門內,凹進去的那一邊對著門外。
我問張牧,這是搞麼子?
他講,這是門檻。
他看到我一臉懵逼的樣子,繼續給我解釋。他講,我不曉得你注意過沒,陰宅和陽宅滴區別就在於門檻。有門檻滴是陽宅,沒有門檻滴就是陰宅。
我一想,還真的是這樣,在農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是有門檻的,而且按照老一輩的講法,門檻是不能踩的,特別是在七月份中旬的時候,門檻不僅不能踩,還不能坐、不能蹲,即便是站,都不能一直站在門檻前面,總之就是不能擋在門檻那裡,說是會擋了先人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