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卓玉面色不變:“所以你就把她出賣了?”
烏突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辯解什麼,可卓玉的目光落在身上讓他說不出一句硬氣的話,最終只含糊地擠出一句——
“她本來就是被通緝的人,就算我不報,官府早晚也會抓到她......”
卓玉沒有評價他的行為,只問:“她叫什麼名字?”
烏突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只知道她姓許,以前鋪子裡的夥計都叫她許娘子,後來她關了鋪子走了,我也沒再見過她。”
“許娘子麼......”卓玉喃喃。
烏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哦對了,那時候有人叫她張夫人,好像是夫家的姓,她還有個兒子,叫什麼來著......”
他擰著眉頭回想了好一會兒,才不太確定地說:“叫張......張藏鋒?對,是叫張藏鋒,她把那孩子保護的很好,偶爾才讓他來鋪子一趟,我恰好見過一次。”
卓玉原本靠在椅背裡,姿態鬆弛,可聽見那三個字的瞬間,他猛然坐直。
姓張?那就是張潛淵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嗎?
那團一直盤踞在他腦海深處怎麼也撥不開的迷霧,忽然間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些零碎模糊的,抓不住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湧上來,卻又在他試圖看清的瞬間散成一團亂麻。
烏突跪在地上,見卓玉忽然不說話了,心裡頭又慌了起來:“大人?大人,我知道的都說了,您......您能幫我把船要回來嗎?”
卓玉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看向他。
他的面色還是那樣溫潤從容,可那雙眼睛裡卻像是寒潭。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烏突出賣了那個女人以後,他內心竟會生出一種焚燬一切的憤怒。
背叛之人,該得到什麼下場?難道,還想祈求寬恕嗎?
“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錫蘭無依無靠,還對你有恩,你竟也狠得下心去出賣他。”
卓玉聲音冰冷:“如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也算是得到了報應。”
烏突一愣,大人不是說要幫他嗎?
“大人,您剛剛說......”
還不等他說完話,卓玉就閉上眼,指尖抵著太陽穴:“把他扔上去海都的船,你此生都不許再回皇都。”
烏突急了,這比趕盡殺絕還狠!
“大人!大人......我的妻兒......”
“一併送走,我不想在皇都再看見你。”
烏突這下話都沒說出來,就被侍從們拖走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話得罪了卓玉,分明來的時候還答應他會給他一條生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