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夷……
曹野越想越覺得胸口發沉,最後,竟是忍不住低低咳了起來,惹得孔雀大驚失色,衝上來就要給他把脈:“大哥,我好不容易才讓她退熱,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來添亂了吧!”
“我沒事……”
好在,曹野咳了一陣便停下了,孔雀給他抓的藥確實有些用處,他苦笑道:“我只是覺得,大隴的國泰民安是阮雲夷用命換來的,百姓如此信他,可偏偏,這一連串仙蛻都是打著他的名號……”
曹野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當年天羅之亂,便是以人祭鬼,也有人深信不疑,終成一方禍害,而如今,若這祭的物件換做了神火將軍……
想必,皇帝也定是擔憂再步十年前天羅後塵,這才會叫他來查清這些仙蛻。
只是,一個仙人髓便牽扯如此之深,此事當真是他以一己之力就可以擺平的嗎?
曹野想得正出神,半晌,卻聽南天燭憤恨道:“不管怎樣,我絕不允許有人見天羅的東西說成是神火將軍仙蛻……分明,是阮將軍平息了天羅之亂,若是此等妖物都成了仙人髓,那阮將軍豈非是以妖魔為伍,我絕不允許有人這麼侮辱他!”
說話時,南天燭巴掌小臉上滿是決然,就像是恨不得要直接衝去聶言府上扇他兩耳光似的,曹野不禁笑出了聲:“我說呢,跳到發燒還要跳,原來是為了雲夷。”
自眾人相識以來,這還是曹野第一回如此親暱地叫出阮雲夷名字,南天燭一愣,脫口而出:“曹野,你其實……並不是害死他的人,對嗎?”
一剎那,三雙眼睛都齊齊盯著他。
曹野哪能想到忽然間火就燒到他身上了,當場噎住,終是後知後覺,為何這次醒來後,南天燭與孔雀待他都好了幾分。
沉默片刻,曹野苦笑:“無論他是不是我害死的,都是我傳的旨,不是嗎?雲夷最終沒能回來,這也是事實。”
“但是……你沒有存害他之心,這很重要。”
南天燭緊緊盯著他:“天下人都以為你想害他,還有人說你是妒忌他功高這才讓他去送死,這些事你……”
“這些事,便是我解釋了,也不過是越抹越黑,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堵不上他們的嘴,還要平白擾了雲夷的清淨,不是嗎?”
曹野嘆了口氣。
此事過去七載,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也似乎無人在意,到頭來卻沒想到頭一回說起,竟是在這裡。
勾孃的手搭上他的肩,慢慢握緊,像是希望他能多說些,至少,要和孔雀和南天燭解釋清楚七年前發生的一切。
只是過了七年,曹野其實也早已習慣這一切,阮雲夷已逝,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再回來了。
想到這兒,曹野笑了笑:“此事之後有機會我再同你們說吧,畢竟是些朝堂上的事,總得容我想想,有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現在咱們都叫聶言盯上了,萬一我又不小心背後說了他壞話,只怕之後他更要給我使絆子……我現在全靠我義弟,可不能再拖累了他。”
而見三人都不說話,曹野心下苦笑,以他的身份,讓人對自己死心塌地並非好事,一個勾娘也就算了,要是再扯上小蠟燭和孔雀……
“還是想想馬上怎麼對付聶言吧。”
無奈之下,曹野也只得自己生硬轉了話題:“從前在朝堂上,聶言就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之人,我想,除非看到那尊黑彌勒,否則,他不會輕易讓此事過去。”
而這一回,曹野思量一二,卻像是忽想到什麼趣事,那雙垂眼愉快地彎了下來:“反正現在都已經無法交差了,要不,我們乾脆嚇嚇他,你們覺得怎麼樣?”
第63章
再見聶言已是三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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