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勾娘。
女子被釘在牆上的玄鐵枷鎖牢牢鎖著雙臂,垂頭跪坐在黑暗裡,一言不發。
“勾娘!”
曹野跌跌撞撞地撲過去直接跪在了勾娘面前,他不敢碰她,因為一眼看去,勾娘身上滿是乾涸的鮮血,而她臉上更是不見一絲血色,若不是胸口還有輕微起伏,幾乎看不出還活著。
比起十年前曹野第一次在大牢裡見到她,勾娘這一次竟是傷得更重了。
選擇與他待在一起,勾娘到底得到了什麼?
曹野看著勾娘唇角滲出的血只覺得天旋地轉,許久才顫著手想替她擦去那血跡,卻不想,當他的指尖碰上勾娘冰冷的臉頰,勾娘原先微弱的呼吸竟是微微一顫,而她艱難地睜開原先緊閉的雙眼,與曹野雙目相接。
“勾娘,你……疼嗎?”
黑暗裡,曹野察覺她在發抖。
分明勾娘經歷過無數酷刑,對疼痛早已習以為常,但現在她卻因為難以忍受在皺眉頭。
察覺到這件事,曹野簡直痛徹心扉,此時卻也只能將掌心貼上勾娘臉頰,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分一些給她:“沒事了……我在這兒勾娘,已經沒事了。”
“東家……”
似是廢了極大力氣,勾娘終是能發出聲音,而曹野湊過去,卻只聽到她低聲道:“不論之後你要去哪裡……你都要帶我走……就像是之前……我們說好的一樣……”
“我……”
一想到勾娘是因為他才落到如此境地,曹野幾乎無法呼吸,但勾娘卻在催他:“答應我……曹野。”
她的氣息奄奄,眼看就要再度昏死過去,曹野見狀攬住勾孃的脖子,將她按在自己肩上,給了她一個不似擁抱的擁抱:“我答應……無論我去哪裡,都會帶你一起。”
“好……”
聽到他的答案,勾娘模糊地笑了一聲,再度垂下頭去,在他肩頭失去了意識。
“朕並未傷她,這些傷是她先前在寧州時為了保護你,被百姓所傷。”
即便曹野如今行事十分僭越,但神啟帝卻並未生氣,只是走過來站在他身後淡淡道:“朕也知道,此女是越州李氏之後,也就是傳聞中的麒麟骨,對嗎?”
一瞬間,曹野便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清醒了過來。
在寧州,勾娘仙蛻身份已經見光,恐怕也正是因為發現他身旁有真的仙蛻相伴,皇上才要試探他。
只是,既然已經確認了勾娘身份,那其他幾人呢?
裴深說觀音還活著,指的應當是南天燭,她現今不在這裡,難不成是趁亂逃了?
還有孔雀,身為烏梁世子,也不知他現在有沒有離開大隴,若是此事被天子知道了……
電光石火間曹野立刻明白,神啟帝不但留下他,還留下勾娘,就是因為此事中還有太多疑點,天子要從他們口中問出真相。
而若是他不慎再次惹來天子疑心,只怕不但勾娘會慘死在他面前,就連孔雀和南天燭也難逃厄運。
想到這兒,曹野不由得咬緊牙關,直到他能清晰地嚐到唇齒間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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