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抱住景應願的胳膊,顯然?非常興高采烈:“結什麼?道侶,咱們?三個好好地過日子比什麼?都強……啊!”
她話音未落,便聽見刀風破空而過,原本?攀扯著景應願的那隻手?臂現今血流如注,一時間鬆鬆垮垮地掉了下去,無?法?再抬起來。
燦金色的刀紋映亮她們?的眼睛,無?數銘文自刀身飄出,圍繞著謝辭昭輕輕漂浮。只見她繃著臉望向她,那雙金色的眼睛在光暈中顯得更亮,竟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那位妖修對上她驟然?亮起來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產生想要逃開的念頭,雙腿不聽使喚地往後退幾步,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幹嘛打兔子啊,我走不就?是了。”
謝辭昭沒有言語,盯著她邊為?自己療傷邊飛快跑遠,從她們?的眼前徹底消失,這才將刀收入鞘中。
景應願看?著她冷冰冰的雙眸,有些遲疑——所以方才那番委屈,真是自己看?錯了?
其餘人看?過謝辭昭這番變臉,都感覺十分怪異。柳姒衣看?著神情自若,重新垂眸望向小師妹的大師姐,忽然?覺得自己在刀宗似乎真要變成那個多餘的人了,心中十分不妙,連忙放開纏著曉青溟的手?,往她二人中間一擠,擠出笑臉道:“哈哈,你們?忘記了還有我。”
謝辭昭將她往外?一推,無?情道:“走開。”
景應願倒是笑了,自如地接受了她在中間橫插一腳的舉動:“二師姐終於?捨得回來了麼?。”
她們?看?著刀宗這三人擠擠挨挨的互動,皆是心情複雜。一直在旁邊看?著的骰千千搖搖頭,嘆息道:“真是好複雜的關係,蓬萊學宮已經墮落至此了嗎……”
她領著她們?往賭坊之內走去,介紹道:“六骰賭城的賭坊足有七十二座,我陪你們?略走幾間,如若找不到你們?要的那個人,你們?就?自行往其他地方找去吧。”
踏過門檻,若說方才外?邊的街道已是混亂,那麼?賭坊之內的景象簡直可稱一句癲狂。
景應願往內走去,默默打量著周圍正在桌上下注的人群。
此時整座賭坊都被各色的盈盈靈光照亮,還有更多源源不斷的靈力正從賭桌上的這些修士身上抽出來。他們?有的人尚且靈力充沛,臉上表情還自若些,但更多人的靈力幾近虛空,神色癲狂,可哪怕將靈脈榨得生疼,這些已然?靈力虧空的賭徒都不願停手?。
賭輸的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賭贏的人則歪七扭八倒在地上,即便入眠臉上也帶著恍惚的笑容,似乎正在做極香甜的美夢。還有人賭輸了無?法?入夢,不斷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口中唸唸有詞:“我要飛昇了,我要飛昇了……”
骰千千熟門熟路地從這些人身上跨過去,面色平淡,似乎地上躺著的都是些死?肉。她看?了眼景應願,貌似隨意道:“若你們?想試試是何?滋味,直接來找我賭即可。”
說話間,她們?走到某處賭桌旁。奚晦遠遠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神色很有些遲疑。見她如此,景應願問詢道:“你可是看?見了奚昀?”
奚晦有些不確定?,又?往那桌多走了幾步。
這一桌很熱鬧,賭得極大,故而看?熱鬧的人也多。賭坊並不是專有籌碼的人才能進來,此處也有許多求著旁人分些靈力給他們?的乞丐,在這一桌旁,就?有個頭髮蓬亂,卻穿著華衫的人跪倒在旁人的腳下,正俯著腦袋唸唸有詞什麼?。
似乎感知到有人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那個跪在地上的人驀然?抬首,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似乎沒有認出這個向來被自己看?不起的妹妹,朝著她膝行幾步,伏在她的鞋旁磕頭道:“求求你……求您分我一些靈力,或者給我一粒回靈丹也行啊!等我贏了這局,等我贏了……”
見狀,奚晦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她茫然?地看?著跪伏在地上拼命磕頭的奚昀,就?是這個人,他被扶持做鎮日奚家的少主,能得以學習家傳的劍法?,甚至被懸以千萬兩賞銀,讓蓬萊學宮的精銳門生深入賭城來尋他回去——
就?為?了這樣一個賭徒……他值得麼??
骰千千看?著愣在原地的奚晦,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個熟悉的影子。她倚在桌邊,忽然?有些提不起興致:“這是你的家人?”
她看?了看?涕泗橫流的奚昀,厭倦道:“這人賴在賭城內很久了,每次靈力剛恢復便又?被他自己抽空,還有勒索其餘客人靈力的先例。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奚晦說不出話來。
地上跪著的奚昀聽見她們?的對話,忽然?仰起頭,方才還可憐著的神情瞬間變得扭曲:“……我不回去!我絕不回去,我要贏,所有人都不如我!”
“你母親在找你回去,”奚晦神色複雜,“還有奚家其他人也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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