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曉這些衣衫都是注有護體靈力的,壞了便是壞了,無法修補,價值恐怕也不菲。她們自桃花島來,島上炎熱,無論女男都著輕紗。輕紗涼快歸涼快,但終歸沒有實打實的布衣裳打起來方便。
水無垠便補充道:“想來沈仙尊不缺靈石,我與仙尊以物易物。”
沈菡之此?時生怕謝辭昭在此?刻露出湯圓餡子,催促道:“還不快去替你師妹她們拿新衣。”
謝辭昭隱約也知曉事?情要壞,一時也無法計量師尊為何恰好在這關口支開自己,只勉強鎮定地躬身?一禮,便匆匆飛身?往仙尊們的住所而去了。
她微微喘著氣,只覺渾身?的血液骨肉都在被重新拆分重組,尤其是體內的靈脈,此?時竟從延續了三百年的溫和?瞬間?變得滾燙如烙鐵!感受著體內奇異的異變,她迅速躲進了師尊的寢房,感應到屬於師尊的靈力氣息將整間?院落包裹住後?,謝辭昭總算鬆了一口氣。
饒是這種時刻,她也不敢睡師尊的床榻,只將自己整個攤開在冰涼的地磚上,拼命想要壓制體內橫衝直撞的慾望。然而這具沉寂三百年的身?體卻?偏偏不願在此?時輕饒過她,謝辭昭只覺視線一片模糊,待她好容易緩過這陣撕裂的劇痛,一睜眼卻?看?見了地上胖墩墩的一條長東西。
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謝辭昭喘息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卻?冷不防被地上盤繞起來的那條怪物給絆了一跤。
……什麼東西。她跌落在似硬又有些軟的那東西上,心頭一陣不祥的預感——
是月白色的,打眼望過去時有冰藍的光暈隨光閃過。她木著臉想要站起身?,可是尾椎骨沉甸甸的,將她整個人往下狠狠扯了一把,綴得她有些發麻發痛。這感覺奇怪得過分,謝辭昭抬手召出一面長鏡,雖說已知自己是魔物的孩子,可真?到了驗明真?身?的這一天,她卻?很有些忐忑——
謝辭昭抬眸往鏡中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中帶藍的角,若仔細看?去,龍角的邊緣還泛著霞光似的粉色金光。
她被這雙莫名其妙的角弄得心神?不寧,然而只是抬手摸了摸,便感覺渾身?泛起一股怪異的酥麻,一路麻癢到了心尖上。謝辭昭連忙放下手,轉而伸手去摸自己尾椎骨後?那條大得離奇的尾巴。
她有種預感,這尾巴遠不止這麼點大。
這條又白又藍又泛點粉色的尾巴實在讓謝辭昭行動不便。她此?時只是生了對角,長了條尾巴,身?軀卻?還是人身?,走起來的確有些吃力。
角不能摸,尾巴卻?可以拖過來仔細端詳。謝辭昭碰了碰自己尾巴上冰冷的鱗片,忽然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原來自己是一條龍啊。
*
景應願坐在觀臺之上,視線剛追隨著大師姐飄遠,便覺身?邊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輕輕示意道:“應願,你看?。”
她循著金陵月為自己指的方向望去。
卻?聽天邊有鴉聲驚襲而過,轉眼間?,遠處便飛射來一柄碧色長劍。
劍上之人著深紅長衫,外披墨色大氅,形容枯槁,手執一柄通體漆黑的長鞭。這人穿得華貴,但卻?掩不去他?面上的沉沉死氣。景應願看?著他?降落在仙尊觀臺之上,還未言語,便先冷冷地將觀臺上門生用眼神?橫掃了一遍。
景應願與他?短暫對視一瞬,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陰森寒意。
他?站在劍上時身?姿還算傲氣,可下了劍,站在這群仙尊面前,氣焰便平白矮了半截。他?看?了看?她們,似乎只認識玉自憐一人,便謹慎地挪步走了過去。
見此?人來了,琴心天姥便搶在玉自憐開口之前,率先不客氣道:“想必這位便是司家來的顧仙尊了。你家弟與侄兒的屍身?就封存在後?邊宮落之中,仙尊要現在前去查驗?”
然而出乎她意料,這位顧仙尊搖了搖頭。
現今的司家家主顧擇善攥緊了手上的長鞭,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在玉自憐冷然的目光下,他?頂著這層如假面具般的笑容,抬手喚道:“羨檀,照檀,爹爹許久不曾見過你們……快,過來讓爹看?看?你們。”
他?笑起來時,青白的臉色更?像用來祭拜的紙紮人。景應願看?著他?虛弱可怖的身?形,心道此?人恐怕暗地裡修煉了不知什麼邪術,看?起來竟有油盡燈枯之態……此?人竟然是司羨檀與司照檀的生父?
觀臺之上的玉自憐見他?如此?,有些警惕地站起身?,沉聲道:“顧仙尊,我們大可叫上她們移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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