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教徒殺盡,景應願看著?眼前數十個被催眠的少?年,其中斷臂斷腿者足有十數名,以牲男佔絕大多數,見景應願目光投注在這些人身上,岡拉梅朵解釋道?:“他們是毗伽門口中所說的殘次品。”
聽出?她語氣中的痛苦,景應願道?:“無事。你們都能回家?了。”
無論是反噬自己,為毗伽門收集願力的聖女,還是單純用來增長靈力與修為的牲男,絕大多數都是被騙至此處的第十二州的孩子。家?中人以為她們去做神下的使者了,實則是在另一處地方過著?繼續被矇騙,被榨乾價值後便?丟棄的日子。
她帶著?這群最大隻是桃李年華,最小也剛滿金釵之?年的孩子,卻在回身的一瞬間聽見了靈力破空的聲音。
岡拉梅朵驚呼道?:“小心!”
她想用身軀替景應願擋上這一擊,卻有人比她更先一步。刀光燃亮晦暗的長徑,有人眸光如金,刀光如火,擊飛了那道?靈力的攻擊!
謝辭昭滿身都是他們身上濺出?來的血,身邊還跟著?一個使勁呸呸呸往外吐唾沫的芝麻,往此處走來。她冷漠地提著?剛才攔路攻擊的那道?屍體丟至一邊,平靜道?:“快走。他們在魔域的人恐怕不?止這麼點,殺光了這裡的,還會有下一波趕過來。”
景應願頷首。此處密不?透風,沒有突破口,卻見芝麻已經在地上挖洞,見她們垂眸看她,芝麻無辜道?:“這地下有河。順著?河水,說不?定有出?口。”
她一副要作嘔的樣子,硫磺對她沒那麼大的殺傷力,只是讓她有些想吐。來不?及多想,她們倆為岡拉梅朵和?其餘救出?來的凡人施上一層避水訣,便?一頭扎進?了溫暖的溫泉之?中。
景應願在水中睜開眼,這處地下溫泉非常大,幾乎是一座大型湖泊。她在水中疾速遊了一陣,忽然腰身一癢,側眸發現是大師姐在戳自己。
謝辭昭已經停在原地,她們四周都是水,不?知游到了什麼地方。她抬眸示意景應願往上看,她跟著?抬首望去,忽然看見了一片隨著?水波搖曳的粉色衣襬。
有魔潛入水下。
她一身如杏如桃的粉色衣衫,可那張臉看起來卻遠不?如她身上的衣裳顏色那樣柔軟。此人境界遠超化神,只頃刻間便?閃身到了她們幾人面前。
來人面色很臭,一把抓起景應願的衣領,將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反手去抓謝辭昭的。
她盯著?謝辭昭那雙似曾相?識的金色眼眸,威壓在水中轟然降下。
桃羲一手揪著?一個,剩下芝麻在水中瑟瑟發抖。她聲如洪鐘,怒道?:“做了虧心事,還曉得不?走陸路走水路,諦頤,我知道?是你,還我花來!”
粉衣魔修一掌劈下,謝辭昭貼著?她這實打實的一掌側身閃過,解釋道?:“你認錯人了。”
對方冷笑兩聲,再度薅住她的領子:“你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認識,再裝?”
“我真?的不?是,”謝辭昭道?,“敢問前輩是……”
她看著?水下如桃花盛放般綻開的這身粉衣,心下飛速掠過孃親臨行前對自己的囑託。她與回過神來的小師妹對視一眼,雙雙脫口而出?道?:“前輩,難道?此處就?是九閻河?”
桃羲不?答,微微眯起眼,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忽然想起些什麼:“你是諦頤生下來的那個蛋?”
見謝辭昭頷首應了,桃羲身上繃著?的那根弦驟然鬆懈下來。她揣著?手看看謝辭昭,又看看景應願,忽然從袖裡摸出?兩朵含苞的小花,不?容拒絕地塞進?她們倆手裡。
“我獨自在此不?問外事已久,沒什麼可給你們的,”方才還冷酷囂張的粉衣魔修忽然有些面熱,微微偏過頭,別?扭道?,“來就?來吧,你們還帶這麼多僕使給我……是諦頤讓你們帶來送我的嗎?”
謝辭昭順著?她的目光往身後一看,正好撞見芝麻與岡拉梅朵無辜的眼神。
“……不?是,”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為孃親心虛,“此事說來話長。晚輩辭昭,這是我的愛人應願,敢問前輩名諱?”
她們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位前輩的臉垮了下來,好在並沒有翻臉。只是對著?北方的方向碎碎罵了兩句,不?情?不?願道?:“我叫桃羲。既然你們來都來了,那就?隨我走吧。”
她話音剛落,頃刻間,周圍景色便?從昏黑的水中改換成了一處偏僻靜好的大宅院。魔域鮮少?鮮麗的植被,可在桃羲這處院子卻開滿了不?知名的豔麗花草,都是其餘州落不?曾見過的種類,散發著?幽幽魔氣。
院子右側有處溫泉小池,如今她們正站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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