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是師姐刻的,”她神色認真,“這?樣漂亮的桃木小劍,全天下只?有謝辭昭能?刻。”
謝辭昭覺得小師妹她總有種魔力。她比擅長蠱惑人心的魔族更有力量,僅僅是三言兩語,就?讓自己裂開縫隙的心重新拼合回?去,在原先的裂隙上開出三春時的花。
她壓下去的唇角悄悄又彎了起來,伸手將小師妹拉起,帶著她一同?走去諦頤與桃羲所在的營帳。
這?場與邪祟同?毗伽門的戰鬥雖然?是她們勝了,可?免不了地有傷亡。此處的地上像是蜿蜒出一條細碎的銀河,皆是死去的魔族血肉在土壤中綻出的熒光。
過了今日,還有別的死戰要打。
她們沉默著走過這?片銀河地,剛走至諦頤的營帳之前,便聽?見瓷器摔碎的脆響,接著是諦頤冷如冰般的質問:“你是覺得,本座的決策做得不夠好?”
看來她們來得並不是時候。景應願與謝辭昭對視一眼,剛想稍後再來,卻見營帳被人撩開了,露出桃羲有些糾結不安的臉。
裡面跪著的魔將見有人來了,再看是少主?與少夫人,於是只?垂首含蓄道:“還望主?上三思。”
諦頤面色沉沉,坐在座上,見謝辭昭她們來了也並未說?什麼,顯然?正在氣頭上。結界內的氣氛驟然?冷下去,那魔將也是跟隨了諦頤千年的老人,此時想起什麼,咬牙繼續勸道:“主?上,您要想想赤烏。她當年不告而別去了人界,自此千年不曾回?來過,死生不知!若您此時將羽翼伸去人界那頭,人魔二族定然?會?鬧得更僵。主?上,您究竟是何苦啊?”
“聖子真身一日不死,便可?分出分身在魔域作一日的亂,”諦頤凝視著她,“他要開的天階定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如今死在我魔域的百姓便是代?價的一環。事到如今,你是要我袖手旁觀,讓魔域變成下一個十二州麼?”
魔將還想說?什麼,被桃羲與幾位魔使連勸帶拉地帶出去了。
諦頤揉揉眉心,望向進來的兩隻?幼崽:“若是你們,你們會?如何做?”
謝辭昭依照心中所想的作答:“若是我,我會?設法與修真界交涉,人魔二族團結一心對抗橫肆的邪祟。”
諦頤聽?過後沒?說?對與不對,只?是將視線投向景應願:“你呢?”
“我會?直接率魔軍踏破結界,將修真界打個措手不及,”景應願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願意協同?魔域一致對外的聯手合作,其餘的想辦法俘虜,惡劣反抗者直接殺了。”
她頓了頓,道:“天階絕對有問題,若要開啟,只?怕要生祭無數人。除卻這?一重,恐怕也如孃親先前所說?,當年開天階之後,天階上邊的東西絕對也有蹊蹺。若任由毗伽門聯合地上的邪祟裡應外合,這?就?不單單隻?是凡間與魔域的百姓受苦的事情了,而是全天下都得嚴峻面對的危難。”
諦頤沉默了。她凝視著眼前的人族幼崽,覺得她雖然?不是自己親生,性子卻與自己有三分相像。她神色複雜道:“你修什麼道,殺道?”
“我修帝王道,”景應願坦誠道,“我前半生的功課就?是學著該如何從帝姬成長為真正的帝王。做人當如此,修道更當如此,若不狠心剪去枯枝敗葉,道心也會?因其生亂,更別說?真正地為天下謀到福祉。”
謝辭昭垂眸,似有所悟。她雖是魔龍,可?層層鱗片之下卻懷著一顆真正不摻惡意的人心。諦頤見狀,重重地將她抱在懷裡搓了搓,沉吟道:“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就?在這?幾瞬間,諦頤似乎徹底地下定了決心,快步走出營帳,對候在門外的第三魔使道:“撤回?往邊界傳的溝通靈信,先絞殺魔域邪祟,再將所有魔軍分作三隊。一隊鎮守魔域,一隊前往十二州取聖子首級,幹完該乾的事情,直接宣戰修真界。”
第三魔使抖了抖耳尖,她心下一驚。這?層維持在表面上的和平哪怕在三百年前少主?丟失時都不曾打破,如今竟真要徹底撕破臉皮麼?
似乎看出她的猶豫,諦頤站住腳步:“如今已不是我個人能?控制的私仇了。萬年的和平固然?可?貴,可?若放縱尚且不明?的敵人在下界作祟,毀去整個下界,那麼我們連互相開戰,彼此詛咒的機會?都沒?有。”
她仰頭望天,意味不詳:“這?次天階開了,或許我們所有魔與人都不會?有下一個可?待喘息的千年了。”
回?首看來時血路,滿地螢光閃爍。在路的盡頭,兩隻?幼崽正沿著她踏過的足跡一路行來。諦頤垂眸看著星星血跡,想起失蹤千年被人族圈禁的故友,再想想當時不顧一切反駁她,不許她踏出魔域的自己,搖頭似笑似嘆。
命運是一卷抻好的紅線,無論如何逃避,做出如何選擇,可?總有一天會?回?歸到上天為自己譜寫好的軌跡上。
她接過謝辭昭遞給?她的魔旗,握在手中揮舞道:“諸君聽?我號令,明?日啟程,殺妖皇!”
第136章 怒殺妖皇
在魔主軍隊殺來妖城的前一刻, 妖皇正在他殿中的密室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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