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司師姐三個字,司羨檀眉心一跳,頓覺不妙。
果然下一刻凜冽刀風便殺了過來,下手狠辣,說是要斷手腳,可刀尖卻是直指自己的命門——數日未見,這個刀宗新收小師妹的刀法竟又比玉殊城一別時精進幾分!
此人絕不能留!
司羨檀看著自己的髮絲被刀鋒削落,臉側一陣冰冷過後便是火辣辣的疼痛。可此時此刻,她無暇再管自己流著血的臉龐,拔劍與再度劈斬而來的景應願纏鬥在了一起。
霎時刀光劍影相交,閃花了一旁公孫樂琅與雪千重的眼睛。雪千重秘法在身,不好公然擠進去,只躲在公孫樂琅身後無聲唸了幾個字。被大氅遮擋的手臂某處盈盈一亮,緊接著,那股在沙漠之中砸碎黑蟒腦袋的巨力再度襲來,攪亂了她們的戰局。
景應願修為與她差了整整一個境界,與她戰上十數個來回後便有些不支,竟是光靠著滿腔殺意戰到如今。藉著那股不何處而來,將司羨檀掀了個趔趄的巨力,她不僅不退,反而再度逼上前去!
公孫樂琅看得心焦,幾番掙扎過後,終於忍不住將背在身後的兩柄小劍抽出,虛虛踏空一步,往司羨檀身上挑去:“司師姐,你說你惹她幹嘛呢——樂琅在此得罪了!”
“搶她芥子袋,”景應願道,“在她袖口!”
雙拳難敵四手,更別提場外還有個時不時製造點阻礙的雪千重,司羨檀眼睜睜看著那兩柄小劍挑破自己本就殘破的衣袖,將芥子袋勾了出來。她臉上最後那點冷靜也維持不住,怒道:“好,好!這就是玉京劍門的風骨嗎!”
然而縱使她再惱怒,也得應付身前景應願不要命般使出的次次殺招。儘管自己的劍也數次劃破她的手腳,可她全然不懼,眼中是令司羨檀都有些心驚的瘋狂。
“我的花!”雪千重從一堆靈石法器中扒拉到那捧紫藤蘿,驚喜道,“這是我方才跟她換的花。”
景應願抽空看了一眼,更覺荒謬:“你竟然拿尋常花束與她換秘境之中的法器?”
託著芥子袋的公孫樂琅後退幾步,打擊之下,只覺得天旋地轉。
事實擺在眼前,縱使她再不情願,也不得不信。
她把司羨檀的芥子袋丟給雪千重,咬咬牙,似乎做了個決定:“拿好芥子袋,快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見雪千重抱著芥子袋騎上驟然變大百倍的神鷹飛走,她重新提劍加入戰局:“司師姐,玉京劍門有沒有風骨我不知道,但是我如今知道了,你的風骨兩銅板一斤!”
司羨檀身上被她們洗劫一空,抵擋中又被景應願刀尖刺穿提劍的右手臂,更是疼痛難捱。
她一時無力支撐,只好換了左手劍,又深深望了一眼景應願,恐嚇道:“你說,待出了秘境,他們會信你為奪機緣不惜殘殺同門,還是會信我欺那崑崙來的草包,調換法器害她入蛇口?”
公孫樂琅震驚:“你、你——還有我為應願道友作證!”
司羨檀沒有理會她,只是深深凝視著景應願的雙眼,臉上重新泛起笑意。她以為景應願會就此收手,卻沒想她也對自己笑了:“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怎麼說,也不在乎他們怎麼看我,”她慢條斯理道,“不過司師姐你忘了,只要你今日死在這裡,你口中的這些不就無人知曉了嗎?”
聽罷這席話,司羨檀的笑意僵在臉上。
她問道:“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不惜置我於死地?”
景應願收了刀,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司師姐,別這麼說,我只是有樣學樣罷了,”她道,“我如今用的,難道不是司師姐慣用的伎倆嗎?”
她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司羨檀心間發冷。
她看著眼前持刀含笑的刀宗小師妹,那張堪比牡丹國色的臉上沾了血,透出幾分狠勁來。或許從一開始便錯看了她……這豈是自己印象中本該嬌柔的人間帝姬,分明是高坐金殿之上,手握殺伐大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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