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樂琅哎喲一聲,被飛速倒撞而來的劍柄砸了個眼冒金星,捂著頭倒在地上,也顧不上追殺柳姒衣了。薛忘情抬手收了劍,蹲在她身邊拍了拍孽徒的臉蛋:“活該,讓你技藝不精,還要學人找道侶,著了道了吧。”
整治完徒弟,薛忘情見殿內諸位學生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自己,莫名其妙道:“看我做什麼,練你們的去啊。”
她滿意地看著學生們紛紛擰回身各幹各的事,揹著手溜溜達達來到了景應願身邊。她眼饞沈菡之這位門生很久了——分明是自己先遇到的,真是可恨啊,這一世竟然沒有師徒緣分。而此時景應願見人群中一位身高快九尺的女修正赤手空拳與旁人過招,拳拳到肉,極其精彩,一時間看得有些入神了。
直到她猝不及防捱了薛忘情的一記手刀,方才回過神來。她先是微微有些生疼,隨後便後知後覺感到了極大的後勁,疼得她幾乎有些兩眼發黑。
她勉強將自己的神智拉回來,看著在自己手肘上探指按去的薛忘情,困惑道:“薛仙尊,您這是——”
“你天賦雖極好,可體魄與你的靈力比起來卻差了很多,”薛忘情撤回手,認真斷言道,“四海十三州大比在即,若有體修使計謀讓你手中刀劍脫手,光憑靈力護體,你很難應付,恐怕要吃虧。”
她這番言語全然沒有藏私,聽得景應願愣了愣。隨後,薛忘情轉回身,對著其餘幾人也道:“你們也是一樣。肉身是立足之根本,若真想拿好名次,練體是必不可少的。”
說罷,薛忘情抬手將不遠處那位身高九尺的魁梧女修喚了過來:“韓小友,這邊有其他小友需要你陪她們切磋一下。”
那位姓韓的體修聞言,將手中鼻青臉腫的另一位修士放在了地上,提步大馬金刀地走了過來,直直站在了景應願身前。她對薛忘情行了個後輩禮,顯然這些日子裡已然習慣了做陪練。她沉聲問道:“薛仙尊,讓誰先來?”
柳姒衣抬頭看著她如同鐵塔一般的身軀,恍惚間有種她在問“讓誰先死”的錯覺。
“讓我先來吧。”
韓約詫異地低頭,看見身前的這位女修也正抬眸看著自己。她看了眼景應願的身形,下意識道:“你不行,看樣子你沒經過練體,是承受不住正經體修門派出來的金丹修士的一掌的。”
景應願還是想試。雖然她這一世確實未曾淬鍊過軀體,上一世也鮮少練體,但是耐不住看見這樣新鮮的對手,迫不及待地想上去交手汲取些經驗。
韓約看著她仍然躍躍欲試,很是無奈。就在僵持之時,公孫樂琅捂著頭從地上坐了起來,嘟嘟囔囔道:“就讓她試吧,我們應願道友很有天賦,先前跟仙尊們交手時就一副很抗打的樣子……”
景應願哭笑不得,鄭重地對韓約行了一個對手禮:“還請韓道友指教。”
*
周圍的門生紛紛散開,都自動圍作一個圈看著她們,謝辭昭接過小師妹遞過來的刀,看著她赤手空拳與那位體修見過了對手禮,雙雙站在空曠的殿上。
光論體型,她們之間差異十分大。論修為,是韓約比景應願高上一層,已然是金丹初期的修為。
韓約為了打鬥方便,特意脫去了外衫,撩起衣袖,露出緊實的手臂來。體修幾乎都以練得身形結實緊緻為榮,可以不是魁梧似泰山,但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必然是堅硬而緊繃的,最好硬得刀槍不入,如此才能算作體修入門。
景應願不矮,甚至在修士中要算高一些的,但體型跟專攻體修的韓約相比,便有些不夠看了。
謝辭昭看著她緩緩提了個起手式,示意韓約可以開始過招。眾人眼前一花,便見韓約如豹般迅捷地衝了過去,明顯想要藉助自己的優勢儘快結束這場切磋。而韓約心中卻是也是這樣想的,儘管這位景道友如何天才,可她赤手空拳,沒有刀劍,就算用了靈力護體,在絕對的軀體力量前恐怕也撐不過幾招。
這是切磋,不是復仇,她有心給她留些體面,便未曾動用全力。可她卻未曾想到,自己快,景應願也快,在自己揮拳的剎那,景應願的拳頭竟然也朝著自己的方向撞了過來!
韓約眼皮一跳,嚇得清醒了幾分,可是拳頭已來不及收回。她有些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索性閉上了眼睛——卻未曾想到,對方那隻看起來力量不足的拳頭竟然接住了自己使出七分力的一拳,雖然硬生生往後退了幾步,可好歹是接下了。
她手骨感到一陣推力,骨關節隨著景應願回敬來的拳頭全都打通了,不由鬆開拳甩了甩胳膊,感覺還怪舒服的。
而景應願那邊情況就有些不太好了。她分了一部分靈力在拳頭上,這才硬生生接下了金丹初階體修的一拳。方才那隻拳頭帶著風撞過來,在自己伸手接的剎那便震得自己手骨發痛,果然體修與其他修士之間有壁,若大家都光拼體力,體修與刀修劍修之流簡直就是銅鐵撞沙包的區別。
若是想贏,還是得練體。
她思索著該如何練起,自己是個對苦痛忍耐度超乎常人百倍的人,若是集中性地練上一陣子,到了大比上應當也能派上些用場。
圍觀的學生們看著她們你來我回如此對了六七招,皆是心驚肉跳。不久前見識過景應願耐性的李舟詞此時也在人群之中。她與公孫樂琅雪千重那幾人不熟,對謝辭昭更有些莫名的牴觸感,便遠遠站在門生們的另一邊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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