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昭心中有氣,剛想過去阻止,便聽小師妹也笑了一聲,果斷道:“不要。”
她神色剛和緩下來,又見素來溫和可親的小師妹露出幾分決絕的狠意。分明小師妹的臉上還是往常的溫柔笑容,可她的眉眼卻極冷,彷彿元日高懸的月亮。
只一剎那,她褪下了層層偽裝。她從來不是花圃中被精心呵護,可隨意撅折的花,謝辭昭望著她孤身往賭桌上走去的身影,心中震撼。
她是一柄真正用以殺人的刀。
刀將出鞘之時,便是人頭落地之時!
“城主也是賭徒,不會不明白的,”骰千千怔怔看著靈力自她指尖流轉,越膨越大,直到變作一輪滿月的模樣被託在手上,景應願輕聲道,“你給出的報酬太少,既然要賭,那就賭個大的——”
原先堵在桌前的那圈人紛紛四散開,皆是瞠目結舌盯著景應願手中碩大堪比月亮的靈力團震驚不能言語。那團精純到讓眾人忮忌得眼都紅了的靈力被她狠狠砸進篩盅之內,奚昀驚疑不定地張著嘴仰頭看她,不由自主地急促呼吸起來。
而景應願甩掉那團靈力,神色輕鬆,抬眸對著似乎正對自己投來探究目光的斗笠人微微一笑。
她道:“我押小。”
*
“……應願道友這樣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公孫樂琅看著騰空三尺,在賭桌之上飛速甩動的篩盅,肯定道,“她這局若不成,便換我頂上去好了。”
“你運氣能好嗎,”柳姒衣見玉京劍門來的這人如此熱情,有點嫌棄,又有點警惕,“怎麼感覺公孫少東家經常頭頂黴雲的樣子,不然還是換我或我師姐來吧。”
“我也行,我抽籤還可以,”金陵月時刻關注著桌上的情景,小聲道,“啊,要開盅了。”
謝辭昭始終一言不發,只默默守在景應願的身後,看著她雲淡風輕敲著桌沿的指節。
其實公孫樂琅說得也對,她心想,小師妹向來是很有主意的人,可自己偶爾也會有些小小的私心。她寧願小師妹嬌縱些任性些,也不願看見她眉間蒙上鬱色。如有可能,能讓自己永永遠遠陪伴在小師妹身旁最好,她再也不忍看見她孤身持劍,不忍見她血染江河……
持劍?
謝辭昭愣了一瞬,有些弄不懂究竟為何心中會冒出這兩個字。興許是六骰賭城之內的靈力不穩定,將心境也擾亂了。
她重新凝神望向徐徐吐出骰子的篩盅——
“二,一,一……壓小的中了!”
奚昀整個人都軟倒下去,手心緊緊攥著最後的靈力。怎麼會呢,方才跟著那位好心借給自己靈力的恩人,自己把把都是贏的!這點靈力無法上交給賭城換取入夢的資格,不行,他要賭,他還要再賭!
“我押小,”奚昀將最後的靈力押了出去,臉上是窮途末路的瘋狂,“我這把押小!”
景應願神色不變:“這把押大。”
幾乎緊接著,頭戴斗笠的背劍人便道:“押小。”
篩盅飛出又落下,點數過十一,為大。
景應願將篩盅吐出的靈力又塞了回去,平靜道:“再來。這把押小。”
桌側,那身背青龍劍的人頓了頓,忽然狠狠一攥拳。剎那間,他的掌心迸發出如虹般閃爍的靈力,他將其灌進篩盅之內,面對著景應願的方向道:“我押大。”
他似乎是跟景應願槓上了,如此又拉扯了五六局,偶有贏的,但景應願那頭似乎運氣極好,把把不落空,很快靈力便在無數賭徒垂涎的目光下堆成了山。
此時此刻,背劍的那人已經不復方才的鎮靜,開始不耐地有些走動的跡象。而她摩挲著指尖,對著背劍的那人隨口道:“這把你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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