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可是景應願啊。
雪千重看著罕見神色焦炙的沈菡之從刀上一躍而下,心急如焚道:“她們還在裡面麼?”
玉自憐緊緊跟在她身後。風波過後,她的臉色依舊不好,仍是如瓷般病態的白,只有嘴唇還剩些許血色。她提劍在手,在風中也咳嗽了幾聲,明顯是強撐著病容。
“不行就劈開吧,”玉自憐的眼尾因這通咳嗽變得有些發紅,她捂著唇道,“芥子境沒有學生的命重要,大不了學宮賠你個差不多的。”
隨之而來的春拂雪神色還算鎮靜,她蹲下身撥動了兩下芥子境的殼子,決斷道:“劈,現在就劈。”
南華仙子頷首。她倒不是很擔心自家的曉青溟,也不覺得景應願會因這十八道劫雷出什麼大事。
當年她們這屆學生在學宮內也有人渡金丹劫,記得那年師尊們都不在,都是相互幫助著護法的,再難也過來了。這次倒也是重對其餘學生的考驗,畢竟師尊不會一直在,以後的天下是她們的天下,這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總要學著去做不是。
“我怕誤傷……”薛忘情也很急,她自己的門生也在裡邊,“前面的人不出來,後面便無人能進去,若真劈了,劫雷沒將她們劈死,我一劍將她們斬成兩塊了怎麼辦?”
“沒那麼容易死。”
沈菡之說罷,直接提刀要斬,然而她剛摸到刀柄,便聽芥子境中一陣響動。隨後,有靈光閃過,自那被劫雷劈得焦黑的海螺殼中吐出來幾個焦黑的小煤球,眾人一擁而上,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進去的那幾人。
雖然形容狼狽了些,不過都還算是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沈菡之挨個扒拉,大把大把地拍丹藥進她們嘴裡,好像月小澈親煉的對外售價千萬靈石的丹藥不要錢一樣。服過丹藥,地上躺著的幾團煤球恢復了許多精神,紛紛開始咳嗽起來。
一時間鼎夏學宮的大殿上冒起團團黑煙,雪千重看著朋友們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狀態可稱一聲慘狀,於是心中著急,慌忙跑過去學著沈菡之的模樣挨個翻動:“她們會不會死?”
她著急,眼眶裡的眼淚再也包不住了,邊咳嗽邊從兜裡掏紙錢出來要燒:“這是錢,在底下也能花的……”
玉自憐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燒紙錢的動作:“現在還不必燒,她們暫時用不上。”
沈菡之將和謝辭昭卷在一起的景應願拖出來,她用神識將她掃過一番,神色恍惚,脫口而出道:“你結的這是什麼丹?”
那邊三位仙尊治癒好自家門生的傷勢,便湊身過來一起看,面色皆有些詫異。薛忘情嘴上沒有遮攔,繞著景應願轉了兩圈,道:“沈菡之,你家這朵小牡丹還是朵紅心的啊。”
金丹異色,史冊中也不是未曾記載過,只是次數極少,千萬年間似乎只出現過一兩例。而這一兩例,又不約而同的都出自身懷仙骨之人。
沈菡之垂著眸,望向正悠悠醒轉的景應願。此事知道的人極少,就連她也是在數百年前某本被深藏在蓬萊學宮書閣中的小冊中知曉的。她任由薛忘情呲著牙傻樂,眸中卻隱隱帶上幾分沉思。
縱使心中思慮萬千,她面上卻不表露分毫。沈菡之將景應願扶在自己的膝上,餵了她一口清水,又替她正了正髮簪,笑道:“是啊,牡丹不就是要紅心的才好看麼?”
“你家應願上次破境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南華仙子有些羨慕,“半年前?”
“差不多吧,”沈菡之站起身,環視一圈已然醒轉的曉青溟幾人,忽然對著她們行了一禮,鄭重道,“多謝你們對應願的照拂。我沈菡之欠諸位一個人情,來日若有需要,儘管向我開口。”
她們幾人對視一眼,皆有些惶恐,不敢接這一禮。曉青溟趕忙還禮道:“不敢,我們只是略施援手罷了,算不上幫什麼大忙……”
“收著吧,”沈菡之搖搖頭,“我家門生渡金丹劫,我不在她身邊,是我這個做師尊的失職。若你們不願接納,我也只好改欠你們師尊的人情。”
景應願起身,也向她們一揖到底:“此次是我莽撞,若諸位日後有難,應願也當萬死不辭,拔刀相助。”
說到拔刀相助,她看了一眼正朝自己看過來的謝辭昭。
大師姐嘴角仍有血跡,眼神卻澄澈平靜,朝自己看過來時仿若被風吹動的湖水,在寧和的湖面上泛起溫柔的漣漪。
景應願慌忙轉過頭,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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