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金闕如今情況已然很不樂觀,她道:“你為何不派人去蓬萊找姐姐?”
景櫻容搖了搖頭,苦笑道:“我發往蓬萊的信件無一有迴音,信使也在半途失蹤或死盡,姐姐,你沒收到過我的信麼?”
“沒有,”景應願斬釘截鐵,“若真有書信發來,留守在學宮內的師姐妹定然會將此事告知於我。”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性,信件在半途就被截落了,根本不曾發至蓬萊過!
景應願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道:“我想想辦法……姐姐今日之後必須要走,是無法留在金闕的,若我強留於此,恐怕會為金闕招來禍端。”
景櫻容自見面時便反覆聽見這今日之後必須要走的說辭,此時再看姐姐身上的道道新傷,不由蹙起眉問道:“姐姐,這究竟是——”
景應願揀著重要的將前情簡略說與她聽了,景櫻容聽得眼眶發紅,忽然拾起長劍便指向謝辭昭,怒道:“你既為我皇姐道侶,為何還要連累與她,害得她受了這樣多的傷,你知不知道我姐姐不是泥人,也是會疼的!”
謝辭昭垂下眼睛,輕聲道:“是我對不住應願。若你生氣,拿劍砍我便是。”
景櫻容怒極:“你以為我不敢是麼!”
景應願面色一肅,訓誡道:“好了,櫻容。”
景櫻容睨了謝辭昭一眼,故意道:“皇姐,若她對你不好,你就回金闕。我看鎮北小將軍還對您念念不忘,就是那個兒時爬上樹給你摘桂花的老將軍的女兒。還有大學士之女,聽聞她房內都是寫給姐姐的情詩,還有……”
眼見謝辭昭的頭越垂越低,景應願順毛似地輕輕摸了摸大師姐的背,道:“好了,都是做國君的人了,不要鬧彆扭。我們一家人先坐下吃些東西,然後計議金闕邪祟的事情。”
她們這邊正說著,方才被差遣去盯梢的白狐忽然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了。她跑得顯出了本體,驚慌道:“少主,不好,追兵來了!”
她話音剛落,便被人拎著頸子提溜了起來。
有人掀開簾帳,景櫻容連忙拔劍護在姐姐身前,警惕地望向來人——
只見那人眉眼稚秀,一身蘇梅色的衣衫上染了些血漬,手中卻沒有武器。跟著進來的人著紫衣,手中還拖著個半死不活的藍衣少年,黃衣負劍的高馬尾少年抬著擔架的另一邊,嘴裡抱怨道:“應願你跑那麼快乾什麼,追死我了,我都喘不過氣……哎喲,這誰的水?讓我先喝點。”
公孫樂琅瞥見謝辭昭低眉乖巧坐在小馬紮上,瞪大眼睛:“謝督學,你不是條龍麼,怎麼又變回人了?”
景應願道:“你們……”
“其餘追兵被分散開了,我讓她們往南邊走,”金陵月輕聲道,“我們還能在此處待約莫一天。”
見牆角縮著的那團黑色毛球一副見了鬼般的神情,曉青溟道:“我跟我師尊打過眼色了,我們追過來也就是做做樣子,沈仙尊那邊有我們師尊呢,應願你們就放心吧,這邊無事的。”
“你們莫要落人口實,說是與魔族勾結,”謝辭昭道,“你們就不怕我嗎?”
曉青溟呵呵兩聲,自己找了個馬紮坐下了:“不就是條龍麼?以前修真界那幫老不死的還說我們逍遙小樓修雙修心法是淫.魔所為呢,也沒見他們來殺我師尊啊。”
“什麼時候開飯?”金陵月道,“我餓了。”
正說著話,外面又鑽進來一個體格壯碩的少年。她擦了把汗,控訴道:“你們跑那麼快乾什麼?”
景櫻容被這群忽然擠進營帳裡的人弄得一愣一愣的,見又有人進來,她默默道:“你又是哪位?”
“哦,我是個散修,四海為家,反正來都來了看看金闕適不適合我定居,”趙展顏道,“你和應願道友長得很像嘛,你修什麼的?”
修什麼?
景櫻容木著臉:“……我什麼也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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