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青?”
從芥子袋中跌落出來的兩個人被一手一個攙扶住了。玉自憐情難自已,眼圈在看見李寺青的那一刻泛起微紅。她簡直不敢置信,昔年偷偷外出尋找過無數次的朋友竟然就被禁錮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她握緊了李寺青冰冷的手,眼中的殺意幾乎剋制不住地外溢。
她驟然回頭,想要當場將崇靄抹殺,卻被崇離垢抓住了衣袖。
“玉仙尊,等一等!”
玉自憐回首看著崇離垢。她誤以為離垢是想為生父求情,眉心忍不住蹙了起來。卻見崇離垢瞥了一眼倒在地上,還想扭曲著站起來的崇靄,沉靜道:“這個人,我要帶回去再殺。”
李寺青攙扶著玉自憐站穩,感受著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憔悴的臉上重新有了光亮。她沒有阻攔女兒的舉動,而是對她輕輕頷首,鼓勵她將剩下的話繼續說下去。
崇離垢抿了抿唇。她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積埋已久的話全都傾吐出來。再度見到倒在面前的崇靄,她手心瞬間蘊起了一團靈力,她遠比玉自憐要更想快些殺掉這個人。
可崇靄欠的債不止自己一份。
她想起景應願的臉,決心這次回去將所有事情一併告訴她。她要將崇靄帶回去,手刃仇人的甜美不能被自己獨佔,不光如此,他還欠了孃親……
她要讓崇靄在眾目睽睽之下慘死,以慰藉被他害過的所有人的心!
“他會用他最接受不了的方式,感受到與我們同等的痛苦與怨恨,”崇離垢道,“這個人,絕對不能死得太輕易。”
李寺青輕輕拍了拍玉自憐的手,就像是數百年前她們還是少年人時一樣。再度相見,她變了,雖然面色憔悴,可眼神比起先年純粹的溫柔,要更多幾分沉穩。
看著玉自憐發自內心高興,卻又暗含憂慮的眼睛,她不由笑了起來。
“你就當我閉關了二百年吧,”李寺青道,“我們走吧,接下來的路還長,離垢都跟我說過了。既然已經出關,我便還是昔日那個與你們並肩作戰的好夥伴。”
諦頤稀奇地看了這三個人族半晌,似乎從她們的隻言片語中讀懂了什麼。她多看了崇離垢兩眼,心中想起兩隻幼崽先前告訴自己的訊息,知曉這恐怕便是毗伽門想要的那個聖女。
她隨手將崇靄畸變的身體放入隨身的一隻小匣子中,邁步走開:“先回學宮吧。學宮人多,聖子若有下一步動作,八成是往學宮下手。”
她沒有回身看那三個人族,但她知曉,她們此時定然是互相攙扶著的。
這便是赤烏當年相救的人間麼?諦頤垂眸思考了半晌,輕輕搖了搖頭。
*
“雪折竹前輩,這便是我們從魔域帶回來的靈火。”
此時此刻,遠在萬里之外的蓬萊學宮中,雪折竹正盯著謝辭昭手中的那團靈火。
這團火焰在謝辭昭修長的手掌中灼然燃燒著,映射出美麗的色澤。她斂眉垂眼,近乎虔誠地將對方手中的靈火接了過來,指尖有些顫抖。
她是將近大乘期的大能,可託舉著這團靈火,手心依舊會有微微的灼燙感。雪折竹有些哽咽,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只是望著火焰喃喃道:“多謝你們……你們都是好孩子,我替千重謝謝你們……”
她心中有些沒把握。冰棺只能開一次,雪千重的機會也只有一次,而這團靈火的效用不知究竟能做到幾分,藥效對於修士而言又會不會過猛?雪折竹內心糾結,卻捨不得放開靈火,任由它在掌心中微微跳動。
她思量半晌,還是道:“此物該如何用?”
“直接吞服,我們帶來一位對魔藥頗有研究的魔族大能,有她盯著也會保險一些,”謝辭昭看出她的猶豫,“或者先試藥,這種火焰我還帶了幾簇來,應當夠用。”
試藥?可是生生熔斷靈脈,承受極大痛苦,還會折損修為的事情,誰又會甘願來做呢?
雪折竹苦笑著搖了搖頭。謝辭昭也知此事為難,就當二人思索之時,忽然有人再度闖入了學宮之內的結界。她們齊齊抬眸望去,謝辭昭眼睛一亮,是孃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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