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應願十分困惑地看了過去,便聽正在吃飯的李寺青解釋道:“金闕百姓認為開平帝是金龍下凡,所以後來都自稱龍的傳人。”
景應願:“……倒是挺貼切。”
那人罵了一會,許是聽見他老孃親的哀哭,他又罵罵咧咧起來:“老不死的,給誰哭喪呢啊!”
李微塵將他的頭狠狠往下一按,在眾人的驚呼下,他的臉嵌進木桌三分,整張臉都白了。
景應願她們就當沒看見,在一旁幫李寺青掃地或是搓藥丸,只有芝麻攥著桃子蹲在那人面前高高興興地看戲。那人的聲音從中氣十足的叫罵變成求饒,再變成認錯,李微塵始終沒有放開手,任由他嵌在桌子裡。
李寺青慢條斯理吃完飯,站起身。就當所有人以為她要去解救這個男人時,她走到跪在地上將頭都磕破了的老人面前,伸手將她扶了起來,隨手拿了藥膏擦她鮮血橫流的額頭。
“都是大醫館的管事了,按理來說每月拿的銀錢應該不少,”李寺青慢聲道,“既然不缺銀錢,給你娘吃幾天飽飯會怎樣?你娘氣血不足,脾胃也極差,一看便是餓了好些年了。你爹是人,你急著給你爹哭喪,你娘就不是人了?”
那人還想再罵些什麼,便被聽了全程的憤怒百姓們摁著拳打腳踢起來。他爹躺在地上,看起來面色紅潤有光澤,分明年歲相仿,卻比他妻子看上去年輕許多。此時見勢不妙,他也不管他兒子了,爬起來便連滾帶爬地跑了。
聽過這話,老婦人淚水漣漣,看向她兒子的眼神格外覆雜,有愛不假,卻也有恨。李寺青當做沒看見,反手給她一瓶藥,說是補氣血強身健體的,看著那老婦人服下了。在李寺青示意下,李微塵放開手,那男人立刻惱羞成怒地撲了上來。
只是他不敢打李寺青,也不敢向李微塵和其餘百姓出手,反而舉起拳頭揮向他的孃親。
老婦人嚇了一跳,下意識抬手擋他,本以為又會捱打,卻不想自己一抬手,自己兒子便吐血飛了出去,重新嵌在了牆裡。
老婦人怔怔地看著自己忽然變得力大無窮的身體,楞在原地。
李寺青循循善誘:“老人家,您今日也看到了。若繼續放縱您的兒子這樣下去,他在我們藥鋪鬧事,今日敢打您,明日便敢打官差,到時候被官差捉去蹲大牢割頭,事情便是真的鬧大了。”
老婦人抬頭,下意識道:“我……我該怎麼辦?”
“他能有今日,一定是您太過溺愛了,”李寺青道,“當孃的教訓孩子天經地義,您也不想看著他闖下大禍,你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您體魄強健起來了,打他有勁了,今後便一日三頓地打,打到他不敢為止。若再放縱他,您的鄰里肯定也會報官。金闕如今有了新規,不肖母親的要杖罰一百,棍棒不長眼,一百棒下去鐵人都打碎了”
她話音未落,老婦人便三步並作一步將牆裡的兒子摳了出來,哆哆嗦嗦地一拳招呼上去。
男人痛叫一聲,吐出三顆碎牙。
圍觀群眾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更有認識他們的好事者聲稱早就看這男人不順眼,今後要蹲在他們家門口聽老婦人有沒有一日三頓打兒子,若是沒有,便要翻舊賬報官,讓他挨棍子。不光如此,她那個坐享其成的丈夫也要打,若不跟著一起打,便要告發她兒子。
在一眾喝彩聲中,老婦人頭一次得到了肯定。她挺起脊背,單手拖住死狗一樣的兒子回家打丈夫去了。
柳姒衣覺得這簡直大快人心:“就該這樣,和離對他們而言懲罰太輕了,不如讓他們嚐嚐苦果,每日捱打捱到自盡為止。”
芝麻歪頭望著景應願:“還好你不是我孃親,芝麻不用捱打。”
景應願很難解釋尋常人家的孃親都不怎麼打孩子,這是特殊情況下的特殊手段。想了想還是沒說話,芝麻只是條小蟒,還是不要讓她明白人世間的一些事情好。
沒了髒東西,藥鋪又重新變得安靜起來。李寺青坐下接診下一位,李微塵在一旁給孃親搗藥。藥鋪彌散著苦香的草葉味,芝麻很快趴在搗藥的長櫃上打起了盹。
“李仙尊果然是神醫,”謝辭昭道,“不光治身病,還治心病。怪不得故苔前輩將她寫在小話本上。”
藥鋪外的雨停了。一群人聞著身後藥鋪傳來的香氣,排排坐在槐樹下,重新翻開了小話本
“下一站,魔域?”
【作者有話說】
芝麻:(長舒一口氣)幸好景應願不是我孃親……
!嗎人的子孩打會是像來起看我)困(:願應景
!!!足不值力武自為因是都懼恐切一的險危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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