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樂瑯恰好知曉內情,好心解答道:“她倆下界去了,說是巡視人間,其實就是故地重遊……聽說她們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就喝一次交杯酒,肉麻嚇人得很。”
謝辭昭涼颼颼道:“我聽見了,你說她們壞話。灼瓔仙尊會保你,玉仙尊可不一定。”
公孫樂瑯弱弱地喊了兩聲謝督學,被水瓏裳笑著擰了回去。
隔壁鄰居嫌她們人多太吵鬧,可真正愛吵鬧的那群師尊們這些日子卻不在,諦頤也在其中,說是幼崽有幼崽的日子要過,她們才是同輩人,遂邀約一起出游去了。除卻故苔,不願當明鳶和謝靈師的拖油瓶,便留在此處重拾老本行,繼續寫小話本。
有朋友在,日子過得永遠不會無聊。
隔壁鄰居坐在牆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她那位玉衣仙顏的道侶低眉一笑,附耳輕聲道:“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她想了想,垂眸望向樹下正倚靠在一起的景應願與謝辭昭。
微風吹過她們靠在一起的肩頭,吹亂她們的頭髮。璀璨星斗在青空懸停,照亮這兩人相視含笑的眼睛。
認識這對眷侶越久,沈芙心便對她們越好奇。雖然大家在仙界共度了一段艱難的日子,到如今也能稱得上是託付過生死的朋友,但她生來就是仙二代,也有自己的秘密,卻不知她們之間似乎天生毫無秘密萬分默契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她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問了。
可不知為何,她這話問出口,廊下歡快閒適的氣氛一下子凝滯住幾瞬,隨後便是一陣更加放肆的笑聲。
柳姒衣笑得喘不過氣,指著謝辭昭比比劃劃:“你是不知道,當年我大師姐她做的那些事有多好笑,她誤以為小師妹是魔族,硬說是魔氣亂她心神……”
“就是啊,那年四海十三州大比,容鶯笑都追上門來了,割發為定情信物,謝督學臉都綠了還說永生永世要跟應願做師姐妹,共建四海十三州和諧師姐妹情哈哈哈哈!”
“別說了你們都不知道,終比前夕你們都醉了,是我看著應願出去醒酒,想來那一夜她們便說開在一起了吧?”
謝辭昭伸手作勢要捂住景應願的耳朵,被她笑著輕輕躲開了。
一時間昔年種種浮上心頭,花前再度重開酒宴,沈芙心拽著姬停乾脆也翻牆下來,這時倒不嫌這群鄰居們吵鬧了。正當酒席正酣,互相抖落尚未拜上仙界時的糗事時,府外又風風火火翻進來一群人。
都是成神的人了,還非要像人間少年一樣翻牆過來。
沈菡之見她們都已經開宴了,怒道:“又揹著我偷偷喝酒!這次喝的是什麼?”
景應願思索了幾瞬,望向酒樽:“隔壁捎過來的血子飲。”
諦頤走過來,一邊一個敲了下她兩隻幼崽的腦袋,哼了一聲:“這種東西少喝點。”
然而她說得晚了,從始至終躲在廊下胡吃海塞以至於一聲不吭的芝麻已經醉了。隔壁釀的酒厲害得很,幾乎沾唇就醉,神仙也擋不住。芝麻抱著柱子,和冷冰冰的柱子貼在一起降溫,嘿嘿傻笑:“……真好啊。”
見她們都沒空搭理她,芝麻站起身舉臂高呼一聲:“我說,真好啊!”
“知道了,”謝辭昭無奈,舉起半盤子蝶酥示意她坐過來,“我與應願留給你的,快吃吧。”
人多了起來,二位鄰居被迫坐得更近了些。酒還未斟滿,又闖進來兩個身著紅衣的人。
灼瓔牽著玉自憐,腰間水紅色的劍穗一晃一晃。她見人這樣齊,笑得眉眼彎彎,將玉自憐往明鳶她們身旁一扯,二人坐下,開始向大家分享人間的見聞。
“……舊廟供奉的偽神都撤走啦,”灼瓔輕輕捏著玉自憐的指尖,笑道,“我們還遇見了櫻容下來施雨。她如今擔子重,想來好難再往這邊跑了”
“誰說的!”
一道聲音橫插過來,她們還未來得及看清,便見一道明黃色的影子坐在席間,硬生生將景應願身旁的芝麻擠得遠了些:“我姐姐在此處,這也是我家,我當然要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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