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放下手中的活計,拉著人到水邊沖洗,生鏽的鐵片劃傷可大可小,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破傷風針可打。
感覺到胳膊上的熱意,抬眸見人哭的稀里嘩啦,泣不成聲。
“娟姐,是不是很疼啊,我送你去醫院吧。”
“嗚嗚嗚,桃桃,謝謝你,我不疼。”
鄭娟整個人蹲到一旁,將自己縮成一小團,放聲大哭,似乎是要把心裡的委屈都哭出來。
“娟姐,你還懷著寶寶呢,可不能哭太久。”
“嗚嗚,我...嗝...我忍不住,對...對不起,我......”
人哭的都快抽過去,許桃連忙安撫輕拍著脊背,默默陪在身邊。
“桃桃,你知道嗎,我也不想的,可是所有的人都說我不檢點,我嘗試過找根繩子抹脖子,可被救回來了,爸媽哭著求我別尋短見。
他們那麼大年紀因為我這個不孝女被指指點點,出去沒有面子,我好恨自己為什麼那天要答應那賤人出去,我好恨我自己啊!”
鄭娟使勁抽自己嘴巴子,許桃趕忙將人控制,抱住面前受傷的小姑娘,一句句重複著,“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人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鄭娟身體顫抖,感受到溫暖的懷抱,無聲嗚咽。
鄭娟二十年來都沒有受到過什麼挫折,家中父母恩愛,三個哥哥都很疼她,幾個嫂子對她也不錯,有什麼東西總會想著她一份。
她有百貨大樓體面的工作,人生的開端都是順風順水的,唯一受的苦可能就是生病的時候。
一巷之隔的王賤女跟她的生活天差地別,四代人擠在一起,幾乎每個成年女人都重男輕女,對家中的女孩動輒打罵,甚至取的名字都很噁心。
她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家庭。問母親,母親總是很沉默告誡她不要跟那邊的人有任何接觸,無論是誰。
可有一次她看到躺在巷子中奄奄一息的人,終究沒狠下心,給了對方一些吃食。慢慢的兩人接觸越來越多,也成為了好朋友。
有一天王賤女跑到家裡渾身是傷,哭著求著讓她幫忙送去醫院,看人血淋淋的傷口,她沒多想拿了錢票跟著一塊出去。
到拐角處,猛然被打暈,再醒來渾身傷痛躺在廢舊的屋子裡,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崩潰大哭大喊,
那兩個賤人還威脅她,只要乖乖帶著豐厚的嫁妝嫁到王家,就不會告訴別人,不然等著人盡皆知吧。
她清楚記得賤人偽善的嘴臉,假惺惺的勸她,可她做不到,也沒辦法,報警抓了兩人再選擇死亡。
許桃不知嘆了多少氣,後面的事情大概也能猜出一二,看著父母蒼老的面容,苦苦哀求怎麼忍心讓他們白髮人再送黑髮人呢。
“嗚嗚嗚,劉明不在乎娶了我,我...我卻一直放不下,覺得.......”
鄭娟真的很感謝劉明,他像一束光照耀在自己生活中,她也想著好好接受新生活,結果發現自己懷孕了,知道那一刻她活不下去了。
劉明卻死死抱住她不讓她尋死,要不然兩人一起死,那天她真的是看到丈夫跟著她一起死的決心,她怎麼能忍心。
“娟姐,你死都不怕還怕什麼,那賤人不是逃脫了干係沒受懲罰嗎,你甘心嗎?身邊有那麼多在乎你的人,那些噁心的事情你不舒服那就狠狠回報給他們,還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