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要麼從汶城邊境逃離,但逃離後不僅會被家族追殺,還會被這些殺手追殺。要麼就是被中國警方抓捕,按照中國法律懲處。
而如果這一切都是他暗中促成的,就是說,從被警方發現他潛入中國開始,都是他故意的,那從汶城邊境離開就一定不是他的目的。
照這個方向推測,他來中國的目的不出意外就是要上公堂,對陣中國法律。
或者說,他其實只是要見公安部的領導人。
公安部從上到下沒一個人會為他一個惡貫滿盈的毒梟主持公道,何況他們家族在金三角,他要是想求政府庇護,那應該去緬甸泰國越南。他見中國領導,那隻能是要告中國人。
還能是誰?
司聞無疑。
如此,周水絨在這裡跟康吉碰上了。
康吉拿槍對準周水絨:“你以為我怕死嗎?”
周水絨說:“還有九分鐘。”
康吉開保險:“你為什麼知道我會在這裡?是司聞嗎?”
周水絨說:“還有八分鐘。”
康吉走近她,壞掉的、一閃一閃的路燈每一次把他的臉照出來給周水絨看,都不一樣,但每一次都很難看。像是那張臉消化了太多醜惡,已經不會好看了。
周水絨說:“還有七分鐘。”
康吉以前不知道是司聞攪和的他們家族黑吃黑,是這一次墨西哥黑幫懸賞,他們基本確定司聞還活著,那康吉就明白了,過來分他們蛋糕的那個外來勢力,皮下是司聞在操控。
這個外來勢力弄得他家破人亡,他還一直以為是家族那些人固步自封,現在他知道了,是司聞。
他主動找到接了懸賞的殺手組織,帶隊進入中國,又自導自演了一齣販賣毒品的大戲,引起公安部的重視,就是要把司聞還活著的證據端到公安部的面前。
中國素來公道,他認為,他們要是知道司聞這麼大禍患還活著,不可能不除。
他把槍口對準周水絨的脖子:“只有司聞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因為他心虛!”
所以司聞不在。
司聞自從知道康吉聲東擊西后,就猜測他也不會去汶城,不會出境,那他基本就能判定他此行用意了,所以早在周水絨這一次來雲南之前就走了,走之前給她留了人手。
周水絨也是前不久才從司聞手下嘴裡知道這事,而且他們也叫他老師,所以司聞還是司聞——
他不止養了沈聽溫一個打手,他養了一群。他永遠不會做有損自己利益的事,他永遠有逃生通道,他永遠為周煙留意著他的命。
康吉的槍口冰涼,戳在周水絨脖子,幾乎是咬牙切齒:“他弄得我家散了,他不該活!”
周水絨的槍口亦對著他的胸口,後半夜的風颳得臉生疼,簌簌的聲響在夜裡尤其清楚。這裡的每一條槍都裝滿了子彈,這裡的每一條命都像是鞋底的螞蟻,越抵抗越脆弱。
康吉眼要瞪出來了,手還在抖,可槍拿的很穩。
周水絨脖子都被戳進去了一塊,那地方一定有一個紅印。她想到了沈聽溫,他總想要小草莓,他對上她總像個大胃王,什麼都想吃,什麼都吃不夠……
他現在在幹什麼呢?在想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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