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一直沒出去,見周水絨進來就把她拉進了辦公室。他有些緊張,也有些激動,想說,又不想說,像個孩子樣,可他已經提著槍上陣殺敵好多次了。
周水絨回身給他倒了水:“慢點說。”
胡安慢慢出氣,鼓足勇氣,說:“姐姐,你回家吧,這裡我幫你盯。”
周水絨微愣,旋即當他是孩子話,沒放在心上,“我沒有家,華雷斯挺好的。”
胡安試探著問:“沈聽溫……是你的家人嗎?”
周水絨沉默。
“你累極了睡著時,總叫這個名字。”
周水絨逃避了:“你沒有事情做嗎?”
以往胡安很怕周水絨生氣,她生氣時他的討好型人格就會顯露出來,這一次他不知道是怎麼了,就站在周水絨跟前,勇敢極了:“姐姐,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一直都沒有瞞著我,你相信我,我值得你相信,而且沒有人比我更能讓你相信了。華雷斯挺好的,但華雷斯不是你的家,是我的家。”
周水絨一動不動,怔住了。
胡安的堅定讓周水絨動搖了,也可能是她對沈聽溫的想念太強烈了。
胡安看她不說話,似是給他壯了膽子:“聽卡洛斯說你在這裡九年了,你都沒有回過家,你一定很想家。你一直在這裡,而本該在這裡的人卻不知道在哪裡,這對你不公平。你救了我,我報答你,這是正常的事。就讓我來幫幫你,好嗎?”
絲絲苦味在周水絨心裡流轉。
九年。
九年了。
她想她夢裡那個人,很想。
那個星期的最後一天,周水絨做了決定。
這裡需要她,可是沈聽溫也需要她。九年,他一定在怪她。或者他已經結婚了,他喜歡別人了,他另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他身邊沒有她的位置了……
一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窒息,並且無以復加。
……
周水絨卸任的那一天,胡安一直把她困在局裡,她以為是怕她被殺害,過去在這裡任職的人一旦卸任,就是死期,有的人甚至在上任期間就離奇死亡。
她沒說什麼,成全了他對她的擔心。
到晚上,總算可以出去了,街道兩邊站滿了貧民窟的小孩兒,他們眼睛巴巴地看著周水絨,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但知道這個姐姐讓他們有飯吃。
胡安在周水絨身側,說:“你說東邊的國家安全,那裡的人都是跟你一樣的眼睛和頭髮,我們希望再活一次的時候,可以生在那邊。你說好嗎?”
周水絨內心翻湧,慢慢走過這條窄街。毒品和硝煙瀰漫在這片天空,這些孩子的臉卻那麼好看。
“姐姐,你說的國泰民安這個詞,是真的存在吧?”
周水絨停下來,想想自己冒險二十幾年,北京真的是她見過最安全的地方了,徐徐地說:“嗯,有那麼一個地方,那裡晚上十點還可以出門吃宵夜,不用時刻擔心走偏僻的路會被搶劫,更不擔心會有突如其來的遊行和槍戰。沒有主要針對女孩子的謀殺,大多數的小朋友都可以吃飽飯。”
“我們會等到國泰民安的那一天嗎?”
”。的會“
。的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