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知林教頭是好心,不過怕某些人未必領你的情。”阮小七陰陽怪氣,“宋江那幫,能在晁大哥屍骨未寒之時就打起了寨主的主意,怕是圖謀已久,甚至晁大哥的死……”
“小七!”還沒說完,就被林沖厲聲打斷。阮小七看著面容冷硬的林教頭,張了張嘴,終究是沒再繼續。
事實上,有他這種想法的其實不在少數,畢竟,晁蓋中箭後經過簡單的處理,回到梁山還有口氣。當時實在是太亂,最早進去照看的唯有宋江幾人,連醫生都是他請過去的。
雖然這些都不能說明宋江在其中動了什麼手腳,但終歸是在眾人心中留下了陰影。
林沖自然也是知道這點,卻不相信宋江會做出此等事。他脾氣本就溫和,之前被害得家破人亡,在草料場曾經爆發過一次,之後也曾幹出一怒之下殺了原梁山寨主王倫這樣張揚的事,可之後看到安然無恙的妻子,心中那把火也就消散了不少。特別是幾個月前他與張貞孃的第一個孩子出生,當了爸爸的林沖更加好性子。
林沖自己也知道這點,所以打從最開始,他就沒想著跟宋江爭,同意這場比試也不過是想要給對方一個名正言順當上梁山之主的機會。
嘆息一聲,命令手下人都看好,宋江他們在祝家莊內打仗,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若是跑出幾個去官府等求救就有些麻煩了,所以為了做到萬無一失,自己在此地給他們兜底。
林沖上山比晁蓋都早,而且本領出眾屢立戰功,在場的就算不願也要給其顏面,於是紛紛皺著臉看守去了。
遠處的廝殺持續了許久,最終火光一點點減弱,眾人原本以為沒事兒了,突然,附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林沖目光一凜,翻身前去攔截,卻見一高壯少年披頭散髮,騎著馬匹瘋狂逃竄。
“來者何人!”少年看到林沖孤身一個,大著膽子厲聲道。
“豹子頭林沖!”
少年悚然,只要是濟州地界,怕是無人不知梁山上這位絕世高手,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但眼下沒有旁的辦法,趁著對方不注意,反手一記飛鏢,直取其面門!
然而林沖早就料到這下,一個閃身躲過,之後拎起丈八蛇矛,直接槊死了對面。然後漫不經心地擦了擦兵器,與才趕來的白勝劉唐道:“檢查下這人身上帶的,要是有給官府的信便收好,餘下的你們分了吧。”
幾人點頭,翻找了半天,回頭道:“林教頭,這小子身上沒有書信,倒是找到塊令牌,這上面的字我們不認得,您看看寫的什麼?”
梁山上的首領文化水平堪憂這點林沖是知道的,也不怎麼在意,順手接過令牌,在火把的照耀下,“祝彪”兩個大字映入眼簾。
林沖:“……”
……
早在梁山眾人動身的前一天,趙淳楣便領著扈家最後一批留守的離開了,不光是扈家,就連李家莊的李應也暗中聯絡上他們共同行動。
李應做得更絕一點,他直接帶著家產加入了二龍山。那祝家自詡門丁興旺,殊不知早就得罪了鄰居,這回只能獨自面對危機。
除此之外,他們的隊伍中還有幾個特殊的人,趙淳楣騎馬走在最中間,左手邊的乃是一位身材勁瘦的中年人,時不時回頭望向後方。
“欒先生放心,駕車的都是二龍山的心腹,不光受過培訓還有一定身手,絕對不會讓孩子們受傷的。”趙淳楣見此出聲安慰。
欒廷玉連忙見禮,此時他們離開獨龍崗已經有段距離,尚且不知道後方發生了什麼。
說起來也是巧,顧大嫂家一個兄弟在登州做官,他有位師兄正於祝家當教習師父,武藝高強有萬夫之勇,正是欒廷玉。最近祝家不太平,欒廷玉便寫信給同門希望能多幫著想想辦法,這一來二去的便傳到趙淳楣這兒。
祝太公得知此事後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讓其帶著祝家兩個孩子去二龍山拜訪幾日。說是拜訪,但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是讓他們去避難的。祝太公畢竟老謀深算,雖說與梁山作戰佔了上風,甚至殺了對方首領,但也並不意味著以後能一直贏。不過眼下正值祝家上下氣勢最旺的時候,他當然不能站出來掃大家的興。
更何況現在白糖生意這個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把握住祝家就能更進一步,到時候真成了山東一帶的大富豪,誰還在意一個小小的梁山。祝太公想要賭一把!就算輸了,也算給祝家留下血脈。
欒廷玉帶著孩子到了約定的地點,結果卻與跑路的扈家李家撞個正著,不僅如此,在得知二龍山的寨主親臨後更是惶恐困惑,隱約間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同樣疑惑的不光是他,扈三娘作為幾乎最後一個知道趙淳楣身份的人更是震驚到不行。她雖有一身武藝,但畢竟不是江湖人,對二龍山寨主的形象更多是在想象裡。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騎著馬上前跟趙淳楣搭話:“你……真的要帶我們這麼多人回二龍山?我看了輿圖,路上是要經過青州府吧?萬一守備軍盤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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