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嘛,聚在一起難免打鬧,聽著外面傳來的嘻嘻哈哈聲,屋內的一眾大人頗為羨慕。
聞煥章拿著書本,不緊不慢道:“善政,民畏之;善教,民愛之……魯首領,你說說,這下一句是什麼?”
魯智深原本都要睡著了,被人點名,一個激靈直起腰板,摸了摸光頭,憨聲憨氣開口:“俺不知道。”
聞煥章搖了搖頭,也不惱,而是反問道:“寨主讓我每半旬抽出一天給各位首領補課,機會不易,你為何不認真聽呢?”
魯智深有些不好意思,他雖性子直,但對師長向來恭敬,見聞煥章著般正色,便也實話實話道:“也不是俺們不想聽,主要先生你教的那些‘仁啊’‘義啊’的,大體意思俺都知道了,再往深講也聽不懂,您莫不說些大夥感興趣的。”
“哦?那你們對何感興趣?”聞煥章有些好奇。
魯智深一時難住了,他與左右交好的對視了下,接著似乎想到什麼,開口道:“對了,前些日子跟楊志那廝拌嘴,他將自己武舉人的身份拿出來吹噓,俺聽聞自打大宋開國,平均每年文試取人四百,武試取人僅三個,先生可能解答這是為何?”
此言一齣,原本有些亂糟糟的教室似乎安靜了下。
聞煥章頓了頓,迎上週圍探究的目光,心中曉得這明面上是詢問科舉,實則也是武人們表達自己對朝廷崇文抑武的不滿。
無奈地搖頭,聞煥章組織了下語言,緩緩道:“我朝初期定下的策略,其實倒也沒什麼問題。”
“怎麼沒問題,先生你不能因為自己是文人就說瞎話啊!”底下急了。
聞煥章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這得要從前朝講起,大家也知道,自打唐滅後,整片華夏大地陷入無休止的爭鬥中,七十二年,共歷五十六帝,天子寧有種耶,兵強馬壯者為之爾。甚至我大宋開國,太、祖不過走出京城二十里地便黃袍加身,所以,為了防止五代煉獄重現人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接著他又講了一些前朝武將作亂的例子,把在場之人聽得既憋屈,又無奈。
事實上,上了這麼久的學,他們也明白武人權利過大會鬧出什麼後果,但問題大宋對武人的壓制,實在是太過嚴苛了。
就拿原著舉個例子,可能在看書的時候,許多人都會覺得梁山上這幫好漢非常奇怪,尤其是呼延灼、關勝等朝廷命官,你們可是將軍啊,要麼戰死,要麼乾脆當反賊,怎麼都投降了,還一個兩個心心念念著招安呢?
其實這個裡面的根由就是武人們因為整個社會的打壓,大部分心中都會帶著股自卑,這種情緒使他們整個群體如驚弓之鳥,漏網之魚,無路可走。即使落草了,也都不相信自己真能做出什麼成果。所以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了大宋朝廷。
說直白一些,宋已經成功地將武人們的精神閹割了。
不過這點也確實很有成效,兩宋三百多年,從未出現過如前朝那樣的割據現象,朝中沒有任何武將再能作亂。
明白這是個無解的現象,課堂上的眾人都有些消沉。
突然,最後方響起道聲音,“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眾人回頭,只見趙淳楣不知何時出現在課堂,看見大家揮手 打了個招呼。
“寨主!”眾人紛紛熱烈回應,聞煥章搶先開口道:“不知寨主說的解決辦法是什麼?”
趙淳楣見周圍反響大,也有些吃驚,半天,有些尷尬道:“我就這麼一說,也不一定對。”
“寨主但說無妨。”
“嗯……其實就發展科技啊,”趙淳楣磕磕絆絆道:“像之前兵工廠產出的那些炸、藥還有火槍,雖然威力跟弓箭差不多,還不怎麼管用。但路線總歸是沒錯的,剩下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我的意思是說,當作戰不再依靠武將個人的才華以及士兵身體機能的延伸,而是由中央財政支援軍工系統去完成,那完全可以放權給大家,反正也不怕你割據,大概就是這樣,你們能懂我的意思嗎?”
魯智深等人面面相覷,皆搖頭。
“不懂,啥玩意啊?”史進覺得自己怎麼些年書白讀了,但轉頭就笑道:“罷了,反正寨主說能解決,那就是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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