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朝野,禍害了天下幾十年的“六賊”終於被處理了,其中童貫蔡攸朱勔被砍了腦袋,高俅等人被貶官流放,唯有蔡京算是命比較好的,趕在皇帝下旨之前就病故。
惡貫滿盈的大貪官都被肅清,整個汴梁一片振奮,學生們紛紛上街高呼官家聖明,彷彿大宋社稷重歸清明,國家有救了。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只是皇室之間鬥爭的結果。
之前就曾說過,太上皇帶著一眾臣子,從徽地跑到鎮江,一路遊山玩水,好不快活。假如只是這樣大家也就忍了,問題是他到了鎮江還大興土木修建宮殿,封賞當地官員,甚至給東南各州府發了不少聖旨調動軍隊。以致不少人都認為,太上皇是要在鎮江復辟,重登大寶。
趙桓得到訊息,在東京城寢食難安,不光是因為擔心皇位,也是對父親的不滿。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趕走”了金人,結果為旁人做嫁衣?
於是秉持著“攘外必先安內”的原則,趙桓放下手頭的一切事物,專心與他爹鬥。
為此一想木訥的他甚至也開始用上計謀,先是煽動民意,處理了許多太上皇的班底,之後又策反了趙佶的心腹,讓其勸他爹重回東京。
等到太上皇回來的時候,立刻調動能用的所有力量,將朝野來了套大清洗,之後更是將趙佶看管起來,只好吃好喝供著,其餘一律不許沾手。
做完這一切,趙桓躊躇志滿,此時方才想起邊疆大患。
然而,此時已經晚了。
之前被圍困的太原城雖說被趙桓割給了金人,但守城將領拒絕投降,硬生生抵抗了了金國一波又一波攻勢,朝廷幾次救援皆失敗,說好的賞賜也沒有及時送達。
最後,在整整僵持了九個月後,太原城破,城中上下力竭殉國。
太原陷落,本是一件非常要命的大事,但卻無法讓當今天子緊張起來,可能是因為與他爹待久了,導致趙桓本人腦子也不太正常,他覺得太原雖然沒了,但畢竟自己之前已經將城割讓給金國,對方繼續打也是正常的。
不過因著奪權成功,趙桓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所以面對氣勢洶洶的金人,他也躍躍欲試起來。
李綱因為性格太過剛直經常讓他難堪,早就被貶出京城,思來想去,朝廷現在能用的,也就只有种師道了。
想起此人,趙桓有些不耐地皺起眉頭。因為被查出與山東的趙淳楣交好,當日有刻意放走之嫌疑,於是他將种師道幽禁起來。
現在沒辦法,朝廷之前能打仗的童貫、姚家不是戰死就是被清洗,真有作戰能力的只剩种師道,趙桓一邊罵著老東西一邊讓人去將其放出來。
假如趙淳楣此時再見种師道,恐怕不細看都難以認出來,雖然這位種將軍已經年過古稀,但他畢竟是武人,雖然腿腳有些毛病,但精神頭還不錯,更兼高大健壯,瞧著也是位帥老頭。可如今才過了半年,原本神采奕奕的种師道就已經變成頭髮稀疏,身材佝僂,說話走路都顫顫巍巍的模樣了。
這不光是因為被囚禁,就在幾個月前,种師道的弟弟种師中領兵救援太原,結果因為後勤補給不利,被金人埋伏,全軍覆沒,連帶著種家小輩,都在這場戰役中喪命。
整個種家,近乎滅門!
訊息傳到東京,种師道悲痛不已,不過一晚便蒼老了十歲。
然而當聽到朝廷想要讓他帶兵,猶豫再三,老將軍還是同意了。
於國於家,他都沒辦法拒絕。
不能讓親人們的血白流!
此時的种師道,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雖然只強撐著口氣,但畢竟軍師素養還在,很快就從金人的行動中判斷出,對方南下只是遲早的事,但考慮到當日趙淳楣在朝堂上提議遷都結果被各種扣帽子,所以理智的沒有說。並且他對大宋的朝堂,官家的眼界已經徹底心死,自己要是去西北繼續抗敵,後方不知要鬧出多少事來。
思來想去,种師道頂著殘破不堪的軀體,強撐著拿出了一份防守方案,在黃河兩岸囤積兵馬,防止金軍南下。現在朝廷能調動的兵不多,种師道甚至給出了一份徵兵計劃,詳細到兵餉、兵源,可以說能想到的他統統寫下來了。
而當趙桓看到這份嘔心瀝血的奏章之時,也微微感動了下,賞給种師道一些東西,並口頭上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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