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教夫君覓封侯(雙重生)》前世(一)(2)

作者:謝朝朝·2025-05-05

她只是靜靜道:“姐姐不會喜歡這裡的。”

像是終於回過神來,裴臨望著姜錦緊閉的眼睫,低喃道:“我知道……再過兩日,便扶靈出長安吧。”

凌霄深深回望一眼被攏在錦衾裡的姜錦,捏了捏拳頭,這才出去。

呼嘯的北風復又被隔絕在門外,只不過屋內也沒有比外面暖和。

裴臨倚在雕花的床欄上,目光停留在姜錦安靜的眼眉。

他好久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她了。

他總覺得還來得及,姜錦雖一直病著,但她看起來活力還好,從不像行將就木的樣子,一年、兩年、三年都過去了,更多年,是不是也可以肖想?

眼下,裴臨才發覺自己錯得多麼徹底。

她撐起病骨不願在他面前露怯,他就理所當然地把這一切當成了他逃避的理由和藉口。

裴臨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頰,可是他指尖微顫,手心也不自覺地沁出一點冷汗來,叫他連碰也不敢再碰她。

他想起了很多。

那一晚的記憶猶為明晰。

姜錦好像託孤似的,不經意地同他交代著凌霄的去向。

她那時是否已經自知大限將至?而她那未曾熄滅的心火,是否也曾期冀在最後的時刻,能獲取一點來自枕邊人的慰藉?

“裴臨。”回憶在腦海凝結成冰,她的聲音猶在滾沸:“時局兇險,保重自己……等你回來。”

稀鬆平常的一句話,卻在驀然回首的瞬間成了刺進胸口的一把好刀。

裴臨想,那晚,那個時候,他在做什麼?又為什麼沒有給她回應?

或許是毒已淤積,心肋脹痛,怕開口了,她能從話音裡聽出什麼端倪;又或許只是習慣了常年累月的沉默,以至於不知該如何言說。

他臥在她的身側裝睡,直到她若有似無地嘆出最後一口氣,悄悄挪動身子,朝床榻的內側靠了靠。

當時,他甚至是鬆了一口氣的。幾乎被各路解藥燻入了味,她離得遠些,也好叫她不那麼容易察覺。

但此時此刻,那柄鋒利的刮骨鋼刀,終於還是剜在了他的心頭。

連帶著那些僥倖一起。

五臟六腑像是被揉在了一處,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肺腑間瀰漫著支離破碎的痛楚,裴臨有些分不清楚,這到底是淤積的毒素髮作,還只是心痛而已。

他伏在床沿,隔著錦被攥著她的手,生生嘔出一大口血來。

黯淡的深紅在紺青的被面上迅速暈開,成了這四方天地間唯一卻詭異的亮色。

裴臨低著頭,額頭抵在自己的手背上,肩背不住地起伏,喘著粗氣。

電光火石間,他忽又從她最後的話語裡捕捉到了一點未竟之意。

等他回來……等他回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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