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五)
再醒來時也不知是何夕, 只是抬眼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外面的天光更暗了一些,估計已經過了子時。
姜錦從短暫的混沌中回過神來,聽見有水滴墜地的聲響, 下意識想去張望, 驀然抬頭, 看見一個影子自黑暗裡走來。
裴臨邁動步伐, 隨之而來的是一縷淡淡的、溫熱的水汽。
這下,姜錦總算記起自己現在是個瞎子,按捺住緊隨住他動作的視線, 脖頸僵硬地頓住了。
視線短暫相碰,裴臨一愣, 只一瞬間,便感覺方才被她撫過的側臉火燒一般發燙。
儘管, 她看不見。
姜錦蜷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微一動,她略扭過頭, 避開黑暗中可能的視線,問他:“當真洗了這麼久?”
嗓音裡帶著一絲倦意, 很顯然是剛醒。
他的聲音和腳步一齊在靠近:“不是。”
“若說是在遲疑,我可會被逐出去?”
聞言, 姜錦挑了挑眉。
她掀了被子, 在裴臨走近的瞬間,忽然坐起身, 精準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整個人被她的動作帶得向前一仰,單膝跪在了床上, 還來不及穩住身形,姜錦已經勾住了他的脖子。
“怎麼僵得像塊冷鐵。”溫熱的聲息拂過他的耳廓:“都這個時候了, 你覺得……我還會趕你?”
裴臨垂下了眼睫。
那微顫的瞳孔姜錦看得分明,她唇邊笑意更深,卻想也不想就撣掉了他意欲去攬她後腰的那隻手。
她沉下嗓音,發號施令:“把衣服脫掉。”
才洗沐完,又不是什麼隆冬的天,裴臨出來的時候,身上只披了一層單薄的中衣。
脫起來……應該很快。姜錦想。
裴臨沒有多言,他調整了坐姿,背對著姜錦坐在一側,抬手甩掉了上身的衣物。
他常年習武,肌肉飽滿卻並不賁張,脊背上的線條幹淨流暢。
在西南的三年間,他精瘦許多,腰部尤為明顯,顯得更有力量感了,叫人很想伸手摸上一摸。
子時的夜色籠在他的肩背上,像是最後的遮羞布。
姜錦蹙起了眉,定定地看著裴臨的背影。
她承認,這幅軀體對她仍舊有著不小的吸引力,可多親密的事都做過了,精赤的上身而已,並不足以讓她怔愣到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