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寬相信這的確是他爹幹得出來的,世界上沒有人比他爹還笨。
姜竹言打量著陳清澹身上的衣袍,明顯的書生扮相,一個月後就要舉行府試,他很容易猜到陳清澹的身份。便道:“你是來應試的書生?”
陳清澹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個禮,“晚輩的確是來這裡參加府試的。”
姜竹言道:“把你的文章給我看看。”
陳清澹有些驚訝,前世姜竹言可沒有這麼平易近人,轉頭一想也是理所當然,姜家沒有人對自己和姜蘇雪這門親事滿意,姜竹言能出面見一見他就算不錯了,他對姜竹言沒有什麼介懷,唯一介意的就是姜竹言和首輔張守志態的關係。
陳清澹不願與姜竹言有太多牽扯,故作為難道:“晚輩手裡暫時沒有文章。”
姜竹言是個很固執的人,一旦做好了決定,誰也攔不住,他便道:“那你隨我來,便以這竹子為題做一篇文章。”
話已經說道這份上,陳清澹也沒辦法再推脫了,便跟著姜竹言去了姜家。二人直接進了姜竹言的書房。姜竹言看著桌子上的紙筆,示意陳清澹現在就把文章寫出來。
陳清澹思忖片刻,乾脆以方才的話題——民生,作為主題。
姜竹言站在他旁邊,評價道:“字型中規中矩,還需要練練。”
隨著陳清澹的文章慢慢收尾,姜竹言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最後一筆落成,姜竹言直接把文章奪過來,這篇文章並不是說作得有多好,只是裡面的觀點很新穎,不像是一個完全沒有當過官的人能做得出來的,更何況陳清澹如今的閱歷如此年輕。
世界上有人文采好,卻無執政能力,進入官場後也沒有做出過多大功績,坐了一輩子清閒板凳。姜竹言對這類人雖沒有輕蔑,卻也談不上讚賞。他自己就是從底層爬上首輔之位的,最看重的就是一個人能否有執政能力。
姜竹言看完文章後,抬眼打量著陳清澹,這少年看上去尚未及冠就能有這份政治敏銳,並且能做出如此實用的文章,定然在執政方面極其有天賦,如果他當真沒有極佳的家勢,說上一句天才也不為過。
姜竹言起了愛才之心,便問道:“你的老師是誰?”
陳清澹看出姜竹言似乎想要收徒,但他還不想站隊張守志,“晚輩暫時還沒有老師,想著透過童試後去江南府學。”
聽到“江南府學”四個字,姜竹言的眼中多了幾分銳利,目光如同刀片刮在陳清澹的身上。
陳清澹不卑不亢,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
半晌後姜竹言的眼神才恢復正常,奇怪,這少年居然沒有被他嚇到?他突然笑道:“江南府學也好,我與那裡的周孟然有幾分交情,給你寫一封推薦信,你去江南府學找他。”
周孟然?那不是次輔周橋生的父親?而周橋生是整個江南黨的領頭人。陳清澹驚疑不定,這姜竹言到底是什麼人?既與首輔張守志態度曖昧,又與周孟然有交情。
在官場上果然不能只看表面,陳清澹心中一凜,是自己有些天真了,官場上哪裡有那麼多黑白分明?人心難測,是敵是友且看利益牽扯,他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等到日後陳清澹入朝為官,這幾個字給他避免了很多麻煩。
姜竹言把推薦信寫好,交給陳清澹。又同他討論了一下文章的寫法,“離府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的腦子還算聰慧,這一個月每日就到我這裡來,我給你指點指點文章。”
陳清澹已經不再刻意與姜竹言劃清界限,不管姜竹言是誰的人,只要利益上沒有衝突,他就不必如此死板劃成敵人,“多謝姜先生。”
正說話間,一個丫鬟突然跑過來,“老太爺!”
姜竹言微微蹙眉,“何事驚慌?”
丫鬟躬身道:“小姐已經被老爺關在祠堂跪了三天了,剛剛暈過去了。”
陳清澹認出這小丫鬟就是陪在姜蘇雪身邊的貼身侍女,他心中焦急,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去問姜蘇雪的情況,可腳步剛邁出就停下來,他現在又有什麼立場去關心姜蘇雪呢?
姜竹言察覺到了陳清澹的動作,心思一動,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左右他的孫女不想嫁給錢家,何不與陳清澹這個天才結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