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行身上的衣裳髮髻都散亂了,呼哧呼哧地穿著粗氣。他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的腦袋,慌亂中不知被誰拔掉了好幾根頭髮。他對小廝說:“回頭給你漲月錢。”
“謝謝少爺。”
陳清澹在聽到自己的名次後就已經預料到人群的瘋狂了,當初小人給他畫了個大餅,讓推崇他的人誤以為他能考中頭名,現在畫得餅成真了,這群原本就對陳清澹十分推崇的人自然十分瘋狂,就好比現代的明星粉絲。
陳清澹以前是在新聞裡見過粉絲的瘋狂的,他可不希望自己被擠成肉餅,急忙金蟬脫殼離開茶館,免得被人給認出來。
就是苦了顧天行了,陳清澹琢磨著該怎麼辦補償他。正好顧天行喜歡畫,他便送一副畫給他好了。
第二天,顧天行怒氣衝衝地上門找陳清澹算賬,一進門就拿到了一副陳清澹的新畫,他愛不釋手地摸著畫軸,嘴裡還是哼哼著,“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陳清澹又拿出一幅畫。
顧天行扭扭捏捏抱著兩幅畫,“好吧,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有這種替身活兒,繼續找我幹就行。事後多給我兩幅畫啊。”
陳清澹也是佩服顧天行要畫不要命。
二人說話間,丫鬟端著茶盤進來,依次給他們倒好茶。
顧天行把畫小心翼翼地放到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是我喜歡的銀針茶,想不到你還這麼細心。”
陳清澹笑了笑,他只是和姜蘇雪提過一次顧天行的喜好,每次顧天行上門來,姜蘇雪都能準備妥當。
陳清澹對丫鬟道:“告訴夫人,最近若是有什麼人上門送禮,一概推脫掉。”
“是,老爺。”丫鬟邁著碎步出門了。
顧天行道:“你這是真打算閉門謝客了?”
陳清澹道:“準備殿試罷了。眼前的頭名也只是虛名,真正決定日後前途的,還不得看殿試?”
顧天行被陳清澹的話點醒,他深以為然地點頭,“不過你應該不用操心這個,你長得周正,文采好,又是周孟然的學生,一甲裡肯定有你一個。”
陳清澹沒有過分謙虛,轉而和顧天行開始討論起文章。殿試只靠策問這一道考題,所以文章做得好不好是有很大影響的。
每年的殿試時間都不一樣,陳清澹也不知道今年到底何時舉辦,只能每日和顧天行刻苦鑽研時政和文章,以準備應對殿試。
今年並沒有讓陳清澹等待太久,在會試放榜後的第七天傳臚便張貼訊息,通知他們明日就開始殿試,而具體的地點就是皇宮內的一處宮殿。
入夜後,陳清澹久久不曾入睡,前世今生他還是第一次進入皇宮,以後是成是敗,這裡都將是他的起點。
姜蘇雪睡到一半,摸了摸空蕩蕩的床板。她揉著眼睛坐起來,乘著月色看見陳清澹倚窗而立的背影。
她下床拿著陳清澹的外衫,從背後輕輕披在他的身上,柔聲道:“夫君,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
陳清澹沉默半晌道:“或許我以後要做的事情十分危險,搞不好就會抄家滅族,你後悔嫁給我嗎?”
姜蘇雪不知道陳清澹要做什麼,明天他不是要去殿試嗎?怎麼還涉及到抄家滅族了。雖然她不懂,但她卻還是堅定地說:“無論在何時,我都不會後悔。”
陳清澹喉嚨微動,慢慢握住她的手,“好。”
有些時候他也沒有那麼大的自信,保證自己一定能扳倒那群朝黨,可他還是要去做,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自從成婚以後,這種不自信就變得更多了,他有了顧慮。
姜蘇雪另一隻手與陳清澹的手交疊在一起,“無論你要做什麼,不要因為我有顧慮。我既然說過不後悔,無論怎樣都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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