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她身邊我才知道,她的良人命短,早已經故去,為了生活,她自己開了一家花樓,叫群芳閣。”
“群芳閣裡收容的都是年老色衰無處可去的花娘,還有花娘們生下來不知親爹是誰的孩子們。
接不到客陸姐姐也不曾苛待我們,只說這裡是我們這些可憐人最後的歸屬,如果實在活不下去了,就把群芳閣賣了,找個偏遠的地方買地置產,最後就讓那些孩子們給我們養老送終。”
“大善之人。”男子說了一句。
“是啊。”芸娘擦掉眼淚“可就是這樣大善的人,也短命,五年前,陸姐姐生病走了,留下一個獨女,以及瀕臨倒閉的群芳閣。”
“陸姐姐一死,小東家年幼,無法經營,幸好還有桂姐姐撐著,但慢慢的,群芳閣裡稍微還有點姿色的花娘們還是紛紛另攀高枝,群芳閣雪上加霜,入不敷出,全靠陸姐姐留下來的錢財支撐。”
“但開銷太大,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群芳閣差點易主。直到一個半月前,小東家忽然醒悟,說花樓開不下去,那就開食肆,當年陸姐姐帶著她下江南的時候,曾獲得一本食譜。”
“於是我們就照著食譜做出一些味道不錯的食物來,於是將群芳閣改名樊樓,正式開起了食肆。
有小東家的秘方在手,生意漸漸好轉,不說名聲大噪,但在西市一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男子點點頭“確實名聲挺響,我也聽到過。”
只是沒想到她就在樊樓裡。
男子已經猜出,芸娘來找自己,恐怕是跟樊樓有關。
“樊樓生意好起來了,自然就引來不少人的覬覦。因為是花樓改成食肆,小東家怕後面被諸京暑刁難,所以就想先一步去諸京暑重新更換下經營範圍,結果一去不返,京暑那邊也沒給我們任何理由。
我們只不過是一群老弱病殘的女人跟孩子,有人覬覦,我們就跟砧板上的肉無異,只等著對方何時落下那一刀。”
說到這裡,芸娘拿起茶壺,給他添了一杯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沒有說話,只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給對方時間消化這些。
須臾後男人主動開口問“何人覬覦樊樓?”
芸娘搖頭“不知具體是何人,但目前猜測是榮昌縣主,至於敬王,我覺得沒有參與,但最後他肯定會給榮昌縣主兜底。”
男人皺眉“榮昌縣主?”
芸娘點頭“榮昌縣主如今的夫君,叫周文斌,曾給我們小東家寫過婚書。當年他落榜,又生病,差點死了,是小東家把人救了,還供他讀書。”
“奈何……仗義每多屠狗輩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周文斌高中今科探花,嫌棄我們小東家身份,一個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不知廉恥為何物的軟飯男,不知道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攀上了榮昌縣主。”
“小東家不甘心三年錯付,最後以婚書為要挾,讓他還了這些年為他花的錢,錢討要回來了,但周文斌當時的臉色很不好看。以他那跟雞崽子似的肚量,必然是要報復我們的。”
男子聽完後半天沒有說話,芸娘也不催。
兩人相對沉默,須臾後芸娘起身“時候不早了,我走了。”
說完也沒問男子願不願意答應幫忙,拉開門徑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