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女郎打了個呵欠,小口小口喝水。
她後知後覺地往後挪了挪,臉越來越紅,小聲給自己挽尊,“可能是枕頭?被我睡跑了。”
謝斂於是答,“是。”
“……”她咕噥了句什麼?,把臉往下藏了藏。
燈沒有熄滅,謝斂合衣躺在她身側。他意識其實也不?算很清晰,但連日?高?熱下來,反倒是忍耐力變得強了許多,只覺得人有些恍惚。
他身上還?帶著潮氣,女郎的呼吸卻彷彿撲騰撲騰冒熱氣。
兩人之間?隔著一碗水。
謝斂盯著那?碗水看了一會兒,心道還?好。
身邊多了個人,謝斂也不?太適應。
尤其還?是個格外嬌氣病弱的女郎,他哪怕再克己奉禮,總會在無形處唐突了她。他就合目守在她身側,聽著夜雨,防備著屋外的人。
直到天?將將亮,外頭?宋矜的僕人也開始起了。
謝斂才稍微鬆懈,真的睡了過去。
宋矜醒過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水碗。
昨夜她迷迷糊糊,還?以為照顧自己的人是蔡嬤嬤,本能粘了過去,是絕無可能睡得很老實的。但偏偏,這?碗水保持得十分?良好,一滴也沒有潑。
她發了會兒呆。
片刻,她就察覺到了不?對。水碗的位置被移了,被移到了靠近謝斂的方向,而此刻謝斂幾乎誰在床沿上,呼吸沉穩地睡著。
他睡得十分?端正,已經端正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宋矜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斂。
人人都說謝含之如何心狠手辣,他對別人狠不?狠她不?知道。
但無論怎麼?看,對自己倒是挺狠的。
因為謝斂還?睡著,宋矜無法起來。
她昨夜發了燒,雖然?被照顧著退了燒,此時卻還?渾身痠軟乏力。宋矜靠著枕頭?,沒什麼?念頭?地打量謝斂,盯著他清正凌厲的眉眼發呆。
昨夜成親了,眼前人是她的夫婿。
還?是她忌憚得不?得了的謝斂。
宋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伸手極輕地探了探謝斂的額頭?,果然?他的熱度一直沒有退下去。因為睡覺的緣故,領口也鬆了些,能看見傷痕蜿蜒的鎖骨。
她手指往下,輕輕地掀了一下他的衣襟。
幾乎是一摸到布料,她就心虛。
青年眉間?微蹙,纖長烏黑眼睫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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