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和船伕勾結,十分常見。
在水路上殺人越貨,可以輕鬆歸結為溺水,極其?划算。更?有甚者,兩者和官府一起勾結,專門?屠殺帶著貨物往返的富商,再行分贓。
有些貿易不發達的地方,官匪合作?得來的銀錢,竟可以佔營收的大頭。
但他們一行人,明顯並不是富商,還有朝廷的差役。
如此費心,當?然是衝他來的。
上回在驛站,尚且有路可以逃。此時卻在水上,即便是勉強鳧水上岸,恐怕只會一頭闖入水匪的老窩,到時候殺人卸貨,拋屍河上。
他是全然沒有把握帶著這麼多人逃出去的。
除非先下手為強。
謝斂做過許多先下手為強的事,遠的不說,今年二月末太后暗中調兵入京都,妄圖啟動政變誅殺新帝,便是他提前將太后困在宮內,迫使她自請撤簾還政於陛下。
無數宮人死在一夜間。
次日?皇城外流出的御水,是血的顏色。
他緩步朝著田二郎走?去。
青年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迎了上去,兇惡的臉上滿是真心誠意?的笑容,搶先問道:“大人要小人做什麼嗎?小人現在沒事幹。”
“嗯。”謝斂應了聲,瞥了一眼船頭的船伕,“稍後不許出聲,我有要事交代。”
田二郎一呆,二話不說伸出雙手緊緊捂住嘴,點頭。
謝斂便道:“入夜後,偷走?宋……我夫人的財物,背好了鳧水朝靠岸的方向去。此去往西南方向,有渡口,儘量鳧上渡口。”
田二郎手一抖,險些啊出了聲。
“捂好。”謝斂淡聲。
於是田二郎雙手用力,捂嚴實?了。他雙眼瞪得像是兔子,怎麼都想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對?方眉眼清癯冷厲,透著說一不二。
總之,謝大人對?誰都沒好臉。
但聽?他的準沒錯。
田二郎重重點頭。
眼前清冷消瘦的青年也一點頭,說道:“可以出聲了。”
“大人,你怎麼知道我會鳧水……”田二郎忍不住問。
謝斂淡瞥他一眼,目光不帶任何?情?緒。饒是如此,田二郎還覺得這眸光十分銳利,藏刃的刀般悄無聲息,便剝開了許多東西。
好半天,他才聽?見謝斂道:“你說話帶著鄉音,這幾日?又時常與他們討論,這個季節吃什麼魚好。”
田二郎尚且愣怔,謝斂便又轉身走?了。
他望著青年清骨瀟瀟的背影,一時間又是好奇,又是佩服,但更?多的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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