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伸手,牽住他的衣襬。
究竟是要做什麼,才非要讓她睡過去。還是說,他的還存著以死平息眾怒的想法,趁機要孤身赴死,這才令她服下湯藥?
正暗合了她的想法,謝斂抽出衣袖。
宋矜又是慌又是無力,只有閉上的眼尾滑落一滴淚水,無聲哭泣。在她以為謝斂即將離開前,他的衣袖再度落在她肩頭,帶著些微的重量。
眼尾的淚被人以指腹揩去。
因為睏倦,耳邊謝斂的聲音如從雲霧中緩緩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稍後我要抱著你逃出去,你若是醒著,恐怕要受驚的。”
-
自古以來,水匪都是最窮兇極惡之徒。他們盤踞在熟悉的河道內,不僅能鑿穿船底,導致船隻翻覆,還能依靠熟悉水性殺人越貨,可以說最難糾纏。
哪怕是官府,都不敢與水匪正面應上。
他們一行人,除了田二郎都不會鳧水,別說是和水匪正面糾纏,就是掉水裡都跑不掉。
謝斂起身出去。
船伕正守在門?外,急急忙忙道:“郎君,你們的財物……被那個長得又醜又兇的家奴揹著跳水跑了,估摸著是逃跑了,你們……”
見謝斂沒說話,船伕止不住打量他。
這一路上,謝斂都在照顧他那位夫人,忙得很少露面。
船伕聽?慣了傳聞,還以為謝斂是什麼冷血無情?的狠人,結果卻是個清寒深沉的讀書人模樣,瞧著又斯文?又端正,估計還有些妻管嚴,實?在大為失望。
“跑了?”眼前的青年人皺眉。
船伕等了半天,卻見他屁都沒憋出來,心裡不由?輕蔑。
於是他提醒道:“你們要追嗎?”
這一單的大頭是殺人不錯,但夠一行人到嶺南的嚼用,這一筆錢只多不少。到時候一邊殺人,一邊卸貨,可以說十分划算。
“可……能追回來嗎?”謝斂面色蒼白,遍身無用的書卷氣,話語帶著幾分考量,“我們一行人都不會水恐怕追不回來。”
船伕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說道:“這有何?難,那片靠著蘆葦叢的碼頭,都是我的兄弟。幫你找個人,不過順手的事。”
“如此,多謝了。”謝斂道。
看著對?自己又是道謝,又是作?揖的謝斂,船伕唇邊諷刺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什麼年紀輕輕手握大權,落了難,還不是這副沒出息的模樣。
不但如此,謝斂又遞出只玉佩:“江陵城中的梨花酒最出名?,可以當?了,勞煩老伯的友人多費些心思。”
這玉佩玉質瑩潤,是上上佳品。
船伕接過來,笑得十分意?味深長。
當?年江陵城的梨花酒,正是因為謝斂在宴會上的一首詩,從此名?噪天下。如今再到江陵,謝斂卻要請他們這些匪徒喝舉人進士的愛酒作?為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