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裝傻。”謝斂默默地垂下目光,不再與?她對視,卻透著些許無奈,“沅娘,你很聰明,無須這樣玩弄詞藻。”
宋矜說道:“可我其實也可以叫對吧?”
謝斂僵立了會兒,看?著她。
“不行?。”他很生硬地拒絕了她。
宋矜慢吞吞地“哦”了聲。
謝斂將戒尺放在樹下,這才起?身朝她走來。春日裡風大,吹得謝斂靛藍衣袍撩起?,勾勒出?如松似鶴的身形。
宋矜原是瞧著他的,不覺收回目光。
她心跳得有些亂。
上了牛車後,宋矜撩起?車簾遠眺。
新政今年?便可以出?成?效,也是該考慮更長遠的事情了。
一旦新政起?效,恐怕看?重謝斂的就不只是嶺南節度使曹壽。遠在京都的那些人,也會留意到謝斂,他遲早會回到汴京城。
那時候,她也算是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她也該和謝斂和離了。
其實很早前,謝斂就已經不需要她幫什麼了。
真說起?來,兩人早就可以和離了。
一旦和離,她可以過從前一樣的生活。可以帶著母親和弟弟,住在遠離人煙的京郊,全然不必為?繁冗的事情操心。
但不知道為?什麼,宋矜高興不太起?來。
她心思正有些雜亂,牛車便驟然停了。
車外傳來喧譁。
“何大人帶人攔住了路,說是……”
車伕的話被打?斷,官兵疾步上前撞開?車伕。對方神情倨傲,隔著簾子說道:“謝先生貪汙受賄,隨我等走一趟吧。”
謝斂抬眸朝外看?去。
何鏤高倨馬上,彎唇冷笑。
“先生。”宋矜道。
謝斂抬手?按住宋矜的手?腕,安撫性地看?了她一眼。何鏤是領著皇命來監察的,若是明面上抗拒了,屆時有的是辦法大做文章。
“某並未領官職,從何貪汙受賄?”謝斂掀起?簾子,卻沒有立刻下車。
何鏤聞言,冷笑:“縣衙裡的一切文書由你翻看?調動,想要動手?腳,豈不是輕而易舉,怎麼不能貪汙受賄?”
看?來何鏤找的“漏洞”,是修改了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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