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謝斂的眼底遍佈紅血絲。他靠在椅子上,抬眼朝她看過來,隱晦地打量著她的神情。
宋矜本是要走的。
瞧見謝斂的面色,卻不由上前幾步。
她徑直抬手,探一探謝斂的額頭?。這麼冷的天,入手卻是滾燙的,對方灼熱的呼吸吹入袖口,有些燙。
宋矜愕然,“先生。”
謝斂低垂著眼瞼,由著她觸碰。
青年的膚色透出不正常的蒼白,眼尾發紅,一動不動地靠坐在那裡。
他下?朝回?來,尚未更?衣。衣裳溼寒,透著冰冷的氣?息,垂在地上的衣角已?經洇開一片潮溼的水泊。
宋矜的手順著他的頜骨往下?,迫使他仰臉。
謝斂由著她擺弄。
“怎麼了?”她輕聲問。
謝斂卻並未作答,眉宇間積攢著沉沉的疲倦。宋矜習慣了他這副悶罐子的模樣,徑直抬手,為他解開溼衣裳。
對方扣住她的手,皺眉道:“沅娘。”
宋矜說:“先生,你病了。”
謝斂道:“無妨。”
“我會看病。”宋矜輕聲說道,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聽話一些。”
他的手也很燙,燙得宋矜有些不舒服。然而她仍扶著謝斂,凝視對方的眼睛,不肯讓步。
謝斂道:“你出去,我自?己換衣裳。”
宋矜垂眼瞧著他。
青年面色蒼白,眼底透著陰影,有些難言的陰鬱。
然而他對她語氣?一貫這麼溫和,令宋矜半點都不害怕他。她抿了抿唇,拉了椅子坐在他對面,微微一笑。
“我不走。”她說。
謝斂:“……”
見他沉默,宋矜更?進一步,徑直抬手去解他的衣裳。謝斂抬手要擋,然而一脫開椅子的支撐,他身形一晃撞回?在桌子上。
謝斂蹙眉,眼睛有一瞬間的失焦。
宋矜心口驀地有些發慌,她牽住謝斂的手,追問道:“先生?”
對方灼熱的體溫傳到她身上。
宋矜心口砰砰亂跳,然而念頭?卻變得明確起來。現?在的謝斂不對勁,她不能隨便離去,至少要給他看過病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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