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慕也聽到姜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抬頭看向他，“姜叔，你怎麼了？”
姜濤回頭對上慕也疑惑的目光，輕嘆了一聲，轉頭看向溫婉，眼神里透著悲傷和愧疚，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胸腔劇烈起伏著，最終還是控制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先生他......”他張了張嘴，聲音似是被卡在了喉嚨間，停頓了數秒後，再次出聲，“先生今天早上開遊艇出去了，撞上了違規航行的貨輪......”
話音落下的瞬間，慕也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放在溫婉手上的雙手無力地垂落了下來，她淚眼婆娑地看向姜濤，帶著哭腔開口問道：“姜叔，我爸......我爸他怎麼樣了？”
姜濤的視線落在慕也的臉上，目光帶著閃躲，最後定格在了溫婉的身上，他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一字一句地開口，“現場發生爆炸，人......當場就沒了。”
他的聲音仿若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似的。
“轟”的一聲，仿若有什麼聲音在溫婉的耳邊炸開一般，握著咖啡杯的手驀地無力垂落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雨後的天空很藍，陽光明媚。
路兩邊的梧桐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一切和往常沒有任何的區別。
不過是尋常的一天。
可是姜濤剛才說過的那句話卻一直在耳邊迴響著，重複著。
那個會在大雨裡撐著傘笑著朝著她走來，會在生日的時候給她買蛋糕和巧克力，會因為擁有了第二個女兒後，把所有的溫柔給慕楠，會喊她我的小寶貝的那個父親的人，就這麼沒了？
她忽然想起客廳裡曾經擺放的積木畫，那是她和父親一起拼的，只不過父親沒有太多的時間陪她完成那副拼圖，但她還是獨自一人完成了。
那是父親第一次誇她，將她抱起來，舉的很高很高。
她沒有想過，那竟成了他們兩人最後僅存的溫暖時光。
如若她知道以後沒辦法再見到他，那一次在警局裡，或許她會再喚他一聲，爸爸。
而不是因為懷著怨恨選擇無視他，疏離他。
畢竟他也曾真心的愛過她，視如珍寶般的疼愛過她。
“姜叔，你在騙我對不對。”慕也淚落滿面地搖著頭，臉色慘白如紙，走到姜濤的身邊，雙手死死地攥著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你騙我！我爸昨天還好好的，只不過今天早上我沒有看到他，他怎麼可能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仿若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可眼淚卻串成珠，一直不停地往下掉。
姜濤任由慕也攥著胳膊，騰出一隻手輕撫著她的後背。
“大小姐，警察還在港口等著，我們......我們得去一趟。”姜濤看著溫婉，哀傷的眼神里帶著懇求。
溫婉沒動，看著慕也泣不成聲的樣子，又看著姜濤滿頭銀髮，突然覺得很荒謬，那個偏心了一輩子的父親，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徹底化解了她心裡這些年對他的恨意。
她輕嘆了一聲，站起身走到了慕也的身邊，聲音平靜的連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慕也，別哭了，我們走吧。”
慕也抬頭看向溫婉，雙手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臂，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坐上車後，慕也還在哭，或許是哭累了，聲音也漸漸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