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溫婉能夠想象出來此時此刻的她,有多無助有多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情緒,安慰道:“瑤瑤你別急,警察可能只是找舅瞭解一下關於我爸的事情,你別太擔心。”
“真的嗎?”溫瑤的哭聲裡帶著狐疑,“可是配合調查也不需要這麼久吧?”
“瑤瑤,我再聯絡一下舅,你放心舅不會有事的。”溫婉頓了頓,“我晚點來找你,別怕。”
溫婉安撫了幾句掛了電話,後背忽然沁出層冷汗。
她怎麼也沒想到,警方的嫌疑物件竟然是自己的舅舅溫柏舟。
“溫瑤出事那天下午,溫柏舟消失了整整六個小時。”桑延的聲音重新冷下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你們懷疑我舅是殺死任立的兇手?”溫婉猛地抬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桑延,語氣不容置疑,“不可能,我舅舅那天在醫院陪瑤瑤做檢查,他手臂上還有被肇事車輛碎片劃傷的傷口,怎麼可能去殺人?”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清楚,警方沒有確鑿證據,絕不會輕易帶走溫柏舟。
他們手裡究竟握著什麼?是肖然動的手嗎?她只是讓肖然把人找出來,從沒說過要取他性命......
“車禍發生以後,任立給溫柏舟打過三通電話。”桑延又丟擲份通話記錄,“我們有理由相信,兩人見過面。溫柏舟恨任立害他女兒沒了一條腿,完全可能一時衝動殺人滅口。”他頓了頓,補充道,“有三個漁民看到溫柏舟出現在郊外海邊附近,而且他手臂上的劃傷邊緣整齊,明顯是被利器劃開的,跟車禍現場的碎片形狀完全不符。”
溫婉“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死死盯著桑延,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如果警方真有鐵證,儘管去起訴。但我敢肯定,我舅舅絕不會殺人。”
見溫婉轉身要走,桑延卻在身後開口,平靜的聲音裡帶著篤定。
“忘了告訴你,任立和溫柏舟二十年前就認識。當年任立因為得罪了溫柏舟而被廠子裡開除,而後任立在家和老婆發生爭吵,害得他失去了肚子裡六個月的兒子。不僅丟了工作,還沒了兒子,所以再次見到溫柏舟,他自然不會輕易罷休。”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飄飄的,“勸你舅舅早點認罪,或許還能爭取從輕判決。”
溫婉的腳步頓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指節攥得發白。
她沒回頭,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只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一切好像在情理之中,可是又處處都是古怪。
溫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當年任立之所以被廠子裡開除,其實是因為作為車間管理的主管私自偷拿廠裡的東西,被人舉報後才被廠子裡開除,可是他卻把責任怪罪到了他舅的頭上。
如果不是舅舅當年替他求情,他早就蹲監獄去了。
卻沒有想到任立不僅沒有半點感恩,反倒認為是溫柏舟害的他。
自從被廠子裡辭退了以後,他就整日嗜酒如命,喝多了就回家拿媳婦出氣,結果懷了六月的媳婦被打到流產,孩子都已經成形,是個男孩。
辦公室外的大廳裡,一個穿著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正抱著孩子哭,五歲左右的小女孩趴在她肩頭,臉上還掛著淚珠。
旁邊站著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扎著歪歪扭扭的辮子,睜著大眼睛呆呆地望著溫婉,眼神里帶著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漠。
“就是她!就是她家裡人殺了我男人!”女人突然抬頭看到溫婉,像瘋了似的要衝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