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幾秒後，默契地、慢慢地移開了視線。
沒了可以說的話，兩人就開始莫名其妙地比酒。
啤酒不醉人，雙方拼的就是一個氣勢，最後飯桌上的其他人都被吸引著停了話，紛紛扭頭向他們看過來。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們情緒更甚、愈發興奮，直接捨棄杯子端瓶喝，大有不將對方喝趴下不罷休的氣勢。
“年輕真好。”赫爾曼和維娜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樂呵呵地笑。
赫爾曼的官方年齡是三十九，謝遊聽了這話，就停下動作扣著手指算了下：“也不大啊，我們也沒差多少。”
“這還差得不多嗎？”赫爾曼笑他沒有生活經驗，“如果當初我選擇了和初戀結婚，可能我的孩子現在已經跟你差不多大。”
維娜有些驚訝：“你還沒成家？”
“沒有，既然還能跑就還是想以比賽為主。”
高實嚼著東西插了話：“拉力賽參賽年紀最大的車手，可是有六十多歲呢。”
“是，但我跑不了那麼久。”赫爾曼眼神閃爍了幾下，對著高實笑了一下。“腰去年就不行了，今年好幾場比賽都是打了封閉才跑完的，不出意外的話……明年就不能再跑了。”
高實不接話了，桌上的其他人也停了動作。
拉力賽的商業化程度並不高，可要付出的精力卻不少，維娜和赫爾曼為此付出了截至目前為止大半的人生，落得了一身傷病，能做到如此，唯有熱愛。
“沒事，”現在能開口的也就只有比他稍微大一些的維娜，“我的身體也不太行了，今年治了大半年還是沒好轉，所以明年也不打算跑了，準備退役。
“跑了快二十年，半輩子都了搭進去，也是時候開啟另外一段人生了。
“如果到時候有機會，可以再約幾個老夥計一起出去自駕遊，我丈夫開車。”
“維娜，我們不一樣。”赫爾曼聳了聳肩，表情變得有些悵然，“你拿到過年度第二，但我到現在還沒進過年度前三，忍著傷病堅持也是希望今年能拿個好成績。
“本來還覺得挺有機會的，誰知道突然殺出了這麼多厲害的小將……看來是真的沒有拿冠軍的命啊，哈哈——”
他在笑，然而笑聲卻並不暢懷，深藏的哽咽很難讓人不注意。
可沒人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今夜圍坐在這個飯桌上，他們是一晚的朋友，下一站上了賽道，他們又成為了一整個分站賽的對手。
競技專案的殘酷就在於此。
並且規則不會顧及年長而給出讓步，也不會因為勞苦而做出妥協。
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參賽的人或許比規則有情，但來到這裡的，沒有誰會不想拿下冠軍的獎盃，如果不踩著別人夢想往上爬，自己的夢想就會破碎。
飯桌上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維娜打破的僵局。
“我研讀過一些東方的書籍，有一句話最近很喜歡，可以分享給你。”她給赫爾曼倒了一杯酒，“四時有序，萬物有時，人生亦有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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