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他們南京的人都只是拍腦袋想想,而劉鴻訓能看到具體執行。
朱慈炅也知道這個事,劉鴻訓還附有詳細說明。皇民土地策授田的標準以戶為單位,南直這邊,因為聚集了不少流民民工,搶收搶種時,可以臨時僱傭,南直這邊的農戶也有錢。
而四川的情況完全不同,二十畝水田,二十畝旱田,一家六七口人老幼齊上陣,光是搶收小麥,累死也要十天半月,哪裡還有力氣收油菜籽,備田插秧。
四川是豐收了,但從三月到五月,只要轉成皇民的四川農民,累死者都不在少數,更別說病倒的。
鄉、裡的新官只管新秧苗要多久種完,地裡不準有麥穗,種過地的土必須翻過,就沒有人在乎過民力。
大明老百姓一直都是粗種的,精耕者地都很少,或者就是大地主組織人力,許多人一起種地和獨門獨戶需要的人力也是不一樣的。
但是老百姓捨不得土地,捨不得花錢,更捨不得糧食,那就只有拼命。一項看起來完美的政策,落實下去,卻成了虐民之政。
朱慈炅給四川撥去了數百萬銀元,新農具,新種子,他一直期待的是恢復天府之國的農業生產能力,這對於解決全國糧食緊張無疑是巨大的幫助,
相比於四川的人口規模,他這點錢也就冒了點水花,而貧困的大明農民的身體素質,根本不可能一戶照顧好幾十畝地。
種地,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是說有了更先進的農具、種子、肥料,糧食就從地裡長出來了,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人。
地主們大多不是東西,但他們對於推廣農業生產技術,至少在大明這個時代還是具有一定的進步作用的。
朱慈炅知道了這個事,其實也不是無解的,吳甡和盧象升在平遼薊州搞出來的那套軍屬集體農莊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解決這個弊端。
可是朱慈炅也猶豫不決,在他的現代認知裡,平遼那種互助模式是落後的,分戶授田才更能激發生產熱情。
會議室內,只有畢自嚴眉頭緊鎖,手中的炭筆在紙上反覆塗抹,顯然在思考如何應對四川的問題。楊一鵬也在沉思,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然就有些懷疑劉鴻訓誇大了四川的情況。
許多人都沒有在意劉鴻訓的隨口一嘴,大家更關心他的入閣政治綱領,這種政績彙報的水份他們基本上都心知肚明。
陳子壯朗聲誦讀,還講了劉鴻訓對朱慈炅彙報的軍事安排,彝民藏民和邊民的一些問題,水利工程、道路建設以及長江航運,四川地主轉工商的一些情況。
彙報涉及方方面面,但會議室內這幫人都不約而同的一致認為,劉鴻訓、傅冠、方懋昌這些傢伙在向小皇帝表功。
陳子壯終於誦完這冗長奏疏中的“閒事”,目光掃過群臣,卻突然停下不語。悠然端起茶杯,遮掩他嘴角微笑。
“劉鴻訓陳國策三議,言曰:其一遠期規劃。陛下曾訓,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臣閱邸報,覽《朕問》,以治蜀心得小議。
新內閣當以六部職掌,制定五年可稽之目標,期以延續治策,免致人亡政息,且有實績可覆驗。試舉之後,天下官員皆考成,自當以內閣考成為先。
臣居翰林多年,非不能虛談振興,然履職四川,臣深知實策方體百姓冷暖。臣疏附有安民七策,移民五法,改土歸流三政,農田水利四方,興商九規,強軍八法,鈔稅兩則等,請陛下御覽。”
會議室內幾位閣老候選人集體啞然,劉鴻訓遠在四川對他們隔空揮拳,你們一個個盡整虛的,來個量化考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