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溫體仁坐著內廷車馬一路直驅督政院,他重新走上主席臺時,震驚全場。正在講臺兩端的戶部侍郎都任和吉王朱由棟,都為他停下了爭辯。
溫體仁也非常奇怪,怎麼會有親王上臺。接過大議主題,溫體仁同樣震驚不已,他以為他將要提出的遺產稅就夠震撼了,沒有想到戶部還有更大膽的提案。
目前講臺上,代表戶部提案的都任丟擲了一項重磅炸彈,核心精神就一條:無產者無稅。所有僱主皆必須為手下的工人、僕役繳納“免農稅”。
大明預設所有成年人皆務農,他們都需要繳納農稅,工廠用工導致這份稅收不上來,所以,工場主必須按照用工人頭,補上這筆稅。
這導致會場直接爆了,親王勳貴都親自下場了,南方官員同樣集體炸鍋,這已經不是發展工商了,這是要腰斬工商發展。
但毫無疑問,這個稅要是定下來,大明的財政危機將大幅緩解。都任,都弘若,都侍郎,你到底是奸臣還是能臣?
“工商的確安民,但工商亦是聚眾,朝廷必須要加大管理。”“聚眾”二字算是都侍郎一言絕殺了朱由棟,但他仍不罷休。
“除了免農稅,還應該有工人工資保證金。你們破產簡單,說解僱就解僱,安置成本全部由朝廷接手,朝廷沒有那麼多錢。
親王勳貴仗著權勢,瘋狂擴張,幾乎不承擔什麼風險,這不是在發展工商,而是在扼殺工商發展。增加一點合理的用人成本,本官不相信你們就經營不下去了。”
“好啊!那你敢去皇店司收嗎?他們用人最多。”朱由棟一聲冷笑,拂袖下臺。
親王果然都是菜雞,問題是勳貴也是菜雞,商爵們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江南籍官員。可惜,官員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返回主席臺的溫體仁身上,連等候發言的錢象坤都沒有上場。
溫體仁接過僉軍衛侍者遞上的茶杯,十分自然的對一直盯著他看的王在晉小聲開口。
“明初,國債稅率定了嗎?”
王在晉微笑回答。
“廷辯階段已經結束,還沒有票決。長卿臉上還沒有消腫呢,何必這麼急?喻中卿服喪,還沒有回來。”
不得不說,喻安性的運氣也不太好。大議前夕,他弟弟突然去世,無論舊禮新禮都不用守制,但要服喪。關鍵是他要回老家處理喪事,估計他只會在大議結束前趕回來參加閣老競選。
不過,他也不用經歷溫體仁被揍引發的期待了。實際上喻安性和呂圖南、畢懋康已經推算過,他競爭不過溫體仁,希望本來就不大。
溫體仁輕聲隨意。他從孟紹虞面前拿起炭筆,在稿紙上寫下“寶鈔”二字,筆跡很重。
“哦,陛下吩咐,不敢不急啊。四件事,一件比一件麻煩。遺產稅、土民入籍、稅收分權,還有最重要的恢復寶鈔。他們戶部還有多少議題討論?老夫得趕緊整理。”
前排的黃立極、劉一燝、孫承宗、畢自嚴齊齊轉身看向“一心為公”的溫體仁,臉上表情古怪之極。
誰說陛下不在的?繼“禮部八點”、“吏部六條”之後,戶部也有“體仁四件”了。只是,這個事怎麼會落到溫體仁頭上?
一眾大佬紛紛疑神疑鬼,是因為喻安性不參加全國大議導致的後果嗎?還是朱慈炅本身就屬意溫體仁?亦或是晉黨的爆發觸怒了朱慈炅?
這會對大明朝局產生什麼影響?大佬們沒有人在意“體仁四件”的具體內容,關注重點全在朱慈炅出手的原因。
聖天子垂拱而治,想多了。妥妥佔據大議半壁江山的親王、勳貴、將領、宦官,再加上天工院,朱慈炅依然牢牢主宰著全國大議的票決。
本來要針對“免農稅”一事和都任辯論的錢象坤,也看到了溫體仁迴歸引起的變化,他搖了搖頭,對程國祥開口。
“我感覺思慮似乎不夠全面,先不發言了,要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