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9章
黃守才並不瞭解朱慈炅與福王朱常洵之間微妙的關係。皇室親情,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叔祖和侄孫的血緣關係當然很近,但福王和朱慈炅的親爺爺爭過大位,福王老孃和朱慈炅爺爺的死也脫不了干係,最後,福王老孃試探幼主,實際也是被朱慈炅的人餓死的。
朝中大臣沒有一個敢跟福王走得近,便是隔了一層的福世子,南監國朱由崧,在朝堂上也非常孤立。
所謂的皇室一家親,全是《通報》的功勞,真實的關係只有天知道。朱慈炅連更親的五叔信王朱由檢都全方位提防,更別說福王了,惠王也是朱慈炅的六叔祖,一到河南就挨小孩罵。
皇室真正讓朱慈炅放心的只有五叔祖瑞王朱常浩,但瑞王身邊一樣有朱慈炅的後手,瑞王本身也非常謹慎,他基本不會主動向朱慈炅推薦人才。
皇室能夠毫無顧忌向朱慈炅推薦人才的,大約只有一個小潞王朱常淓,就是朱常淓眼裡的人才,全TMD是藝術家。
對國家沒什麼卵用,一個個脾氣還挺犟,哪怕在朱慈炅面前都顯得高人一等的樣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優越感。
隨後,朱慈炅依次接見了張鳳翔、王象晉、來複、頡鵬、秦樂天、孫元化、羅綱國,主要都是三個問題,如何治水,如何防旱,如何施工。
作為工部出身,專業人員的張鳳翔、王象晉、來複、頡鵬都能輕鬆過關,都是進士,朝廷也有這方面的應對經驗,所以這四位表面上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不過,他們有個共同觀點,治黃是為了防澇,想要同時實現抗旱不太現實。
在河南防旱工程的問題上,張鳳翔希望發動士紳、方便組織,王象晉又要求恢復和徵調匠籍,來複提出了動員徭役減少支出,頡鵬希望減小規模緩慢施治,都不太合朱慈炅的心意。
秦樂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陛見,有些失格。他對治水、防旱、施工都是照本宣科,其實都沒有什麼見解,一心只想向朱慈炅推銷黃河分流計劃。
他的計劃倒是井井有條,但朱慈炅感覺這個人企圖倖進的心思暴露得一覽無餘。劉鴻訓怕是走眼了,或者這個人就是欺朱慈炅太小,什麼也不懂。總之,朱慈炅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孫元化有些意外,朱慈炅以為他是軍事家,沒想到真是屯田專家。他對新作物推廣還頗有心得,因為他發現了割掉紅薯藤後的紅薯更大。
孫元化對技術方面也有研究,頗有點科學家的模樣。他居然學會了利用氣壓取深水,他發明的木製壓水機,換成鐵製就是後世農村還在用的東西。這東西對抗旱太有用了。
這又是一個放在了錯誤位置上的大明人才,孫元化憑什麼指揮打仗,他應該在戶部在工部,還好自己問了徐光啟一嘴。朱慈炅不知道,這是徐光啟最後一次給他上書。
孫元化還提出了民間抗旱的方法,給莊稼搭草棚,使用葉面噴灑而不在地裡澆水,都能夠有效應對普通旱災。雖然未必能應對連年大旱,但肯定有用,朝中這幫進士就沒一個知道。
朱慈炅對孫元化和秦樂天觀感大不一樣,其實也是朝中有沒有人的問題,秦樂天的舉主劉鴻訓已經不在了。
朱慈炅本來對風水大師羅道士沒有什麼好感的,純粹是給黃道周面子,接見了一下,結果也有意外收穫。
羅綱國有一項技能,他能根據表面土壤判斷地下有沒有水,據說他的徒弟們都會。袁崇煥當年行軍都要把他帶在軍中找水,孫承宗、袁可立也用過他。
這讓他在北京還混出了名聲,魏國公徐弘基搬到北京,就是他親自出手,給徐家安排朝向、位置,指導改造工程,據說可保百年富貴。
朱慈炅聽完只想笑,自己救下大明,徐家才有百年,救不了,徐家跟朱家一起玩完。沒想到徐弘基還信這個,人家定國公府邸也不差,都姓徐,搬個家還修東修西,這麼有錢借點給朕。
一下午,朱慈炅都在見人,直到傍晚劉澤深完整視察完虞城這段黃河大堤回來,朱慈炅才有時間挪動屁股。
劉澤深牽著朱慈炅上了河堤,他們身後是方正化、王坤、邱致中、譚進和黃錦、葛寅亮、張國維、黃守才,更遠處還有吳三桂、曹變蛟他們。
今天是陰天,看不到夕陽,酉時三刻了,河對岸還有號子夯土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給朱慈炅看的。漫天塵土,朱慈炅也看不清,累了一天,你們還喊這麼大聲,不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