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2章
這話一齣,大多數人都不自覺地張了張嘴。先前說錯話的吳甡猶豫了好一下,才開口。
“北方一直有旱,但連年大旱,終是預言。固然應該有備無患,未雨綢繆,但以傾國之力而行,行在無法作此決斷,如果將來沒有發生大旱,我等當如何自處?”
劉澤深苦笑了一下。
“老夫也曾問過陛下,陛下說,‘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若當真決策有誤,朕退位。’鹿友,換你在老夫的位置,你作何答?”
大堂內瞬間安靜。秋風在窗外呼嘯,偶爾還有鳥鳴聲傳來,宮人、甲士在外間院落走動,有些人甚至在竊竊私語,但兵甲的碰撞聲也格外清晰。
王坤抬眼,先看了看身側的鄭小胖。鄭之惠悠閒地喝著茶,見王坤看過來,微微挑眉,那神情分明在說:王公公不必看我,我就兩個字,忠誠。
王坤的目光這才掃過對面,不過,他一句話也沒有說。羅綱國與黃守才不過是陪坐的,二人只覺堂上氣氛漸漸有些不對,卻不知這些大人在爭些什麼,都識趣地低著頭。
吳甡的問題其實觸及到了大明朝堂的一個核心問題,中樞在哪裡?行在還是南京?劉澤深的回答也不是朱慈炅的擔當,而是他做出的選擇,他跟皇帝。
黃道周第一個開口。
“陛下就是不肯好好讀書,涵之閣老,這是你的過失。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無論如何,黃幼玄這顆頭,早已懸在君前。”
張國維是第二個。
“天地君親,張玉笥蒙陛下恩遇,敢不致身圖報。”
華琪芳是第三個。
“華方侯但知忠君守義,若要陛下退位,但請先斬。”
隨後來複表態。
“陛下這話太重了,行在奉旨辦事,無怨無悔。”
曹文衡笑了笑。
“好了,沒有人有二心,陛下既然決斷,臣等自然景從。什麼退位不退位的,小孩子胡說八道,涵之你怎麼還拿出來說了。內閣這裡就你一人,陛下如果說錯話,你有八分過錯。
奉承規誨,你失職了,還好意思說出來讓大家笑話。”
曹文衡是行在唯一的尚書,他和劉澤深的私交極好,膽子也極大,也只有他敢這樣說。不過,場中的冷氣也因此散了。
劉澤深當然不會和曹文衡爭執,微微拱手,低頭認錯,沒有說話。
始作俑者的吳甡也有些驚到了,王坤看向他眼神中的冷意他也感覺到了,他自認為自己不懼,但也沒有必要惹麻煩。
作為大明下一代的佼佼者,吳甡雖然不如曹文衡,但他的身位也已經非常靠前了,其實按部就班就可以,沒有必要去挑戰敏感問題,閣權和皇權之爭,他沒有必要摻和。
吳甡苦笑了一下,他感覺自己今天這場會有點狀態不對,都怪侯恂昨晚請酒。這傢伙為了套自己關於鈔票的事,不停灌酒。
“大司馬也不要怨陛下和涵之閣老,陛下就是這個性子。不過,陛下指明瞭方向,大家就能一心一意向前。具體應該怎麼做,涵之閣老和天工院是個什麼意見?”








